这便是十八剑阵的雏形。即便只是以枯枝施展,其下蕴藏的恐怖剑意已初露峥嵘。
可还是不够。
双手能握的剑,终究太少。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剑要如何携带?如何在瞬息之间全部出鞘?双手再快,也握不住十几柄剑。
见他蹙眉沉吟,六十三号眼珠一转,顺着方才的念头继续琢磨,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破旧纸伞。近来多雨,他们出门时常带伞。
“要不……你看看那把破伞,干脆在伞骨里装机关,把小剑藏进去?”
十七号猛地抬眼,望向那柄破旧纸伞,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伞骨本就呈放射状排布,一撑开,便是天然的阵形。
伞骨藏剑,合则隐匿无形,撑开则万剑齐发。
前十七式不必强行连贯,十七柄小剑可同时出鞘,各施一式,瞬息之间又能拆解组合,一同使用便可结成剑阵。
所有的滞涩、断层、难解的关隘,在这一刻尽数贯通。
秋风卷过林间,落叶在他周身旋停。
十七号眼底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转头看向身旁随口一语的少年,一时竟怔在原地。
旁人听来只是胡闹的玩笑,却偏偏一语道破了十八剑阵真正的关窍。
六十三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移开目光: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十七号却缓缓握紧了枯枝,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我当真了。”
“你这随口一句,点醒了我。”
六十三号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露出一贯懒散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那你练成之后,第一个耍给我看。”
“好。”十七号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应下。
话音落下,十七号径直走向那柄靠在石边的旧伞,伸手将它取了过来。
伞面早已被风雨磨得斑驳,边缘微微破损,唯有伞骨依旧坚硬,呈放射状均匀撑开,恰好对应十八剑阵的排布。
他将伞轻轻放在地上,指尖顺着一根根伞骨摩挲,目光专注而锐利。
“伞骨中空,若是凿细槽,嵌进窄身小剑,应当可行。”十七号低声自语,指尖在伞骨节点上轻轻敲击,测算着长度与间距。
“每一根骨藏一柄,收剑时贴骨暗藏,拔剑时机关触发,顺势弹出。”
六十三号也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好奇地戳了戳坚硬的伞骨。
“可怎么让它自己弹出来?总不能临阵了还一根根抽。那不得被敌人笑死?”
“用簧片控制不同小剑组成剑阵。”十七号不假思索。
“炼炉废料堆里有废弃的机括残件,拆了便能用。压簧蓄力,握柄处设扳机,一按便全部弹开。”
他说得平静,脑中却已将整个结构快速勾勒成型。
可真正动手时,却远比想象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