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夜色无人,悄悄溜去废弃的器械堆,翻找细小锋利的残剑、韧性足够的薄铁、弹力强劲的机括簧片。
六十三号眼力尖,专挑那些细小轻便、适合藏在伞骨中的断剑。
十七号则动手能力极强,指尖捏着碎石反复打磨,将断剑磨成窄薄锋利的小刃。
火堆旁,十七号坐在石地上,垂眸专注地打磨伞骨。
他用细尖刃片一点点凿出凹槽,动作轻而稳,生怕力度稍大便将伞骨震裂。
六十三号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替他捧着小剑、机括与细铁丝,偶尔递过一块打磨石,不说话,只安安静静陪着。
“这里再磨薄一点。”六十三号忽然伸手指了指伞骨内侧,“太厚实,剑藏进去会卡住。”
十七号依言微调,指尖不经意擦过六十三号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秋夜微凉,石洞之中只有细沙摩擦金属的轻响。
一磨一递,一凿一扶,明明是在打造杀人的机关剑阵,气氛却安静得异常温柔。
待伞骨开槽完毕,十七号开始安装机括与簧片。
他将细小的短剑逐一卡入槽内,用簧片顶住剑尾,再以极细的铁丝固定,最后在伞柄处埋入总扳机。
整套工序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偏差,便会在出手时卡壳。
六十三号看得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十七号终于停下动作。
那柄破旧的伞,此刻内里早已藏满杀机。
他握住伞柄,脚尖一垫提气飞身而上,指尖轻轻按下暗藏的机括。
“唰——”
一声轻响,十七片薄剑自伞骨中同时弹出,放射状张开,在夜色下泛着冷冽寒光,形如剑花,又如蛛网,恰好将周身尽数笼罩。
收剑、开伞、出剑、合伞,一气呵成,毫无滞涩。就是出剑后要一一捡回小剑。
十八剑阵,终于入门了。
六十三号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哇……比我想的还厉害。”
十七号握着这柄由两人一同打造的剑伞,看向身旁眼底发亮的少年,紧绷了数日的眉眼终于彻底松开,泛起暖意。
“是你先想到的。”他轻声说。
若不是六十三号那句随口的异想天开,他或许至今还困在招式的桎梏里。
六十三号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狡黠的模样。
“那以后你就带着它,谁再敢欺负我们,你就‘唰’一下撑开施展十八剑阵,吓他们一跳。”
十七号望着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伞。
伞为阵,骨为剑,这满天剑雨括藏杀机。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