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仿佛妥协一样,“能。”
审判庭的门开了。
在门开的那一刻,庭内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人群发出了骚动,旁听席里人均长高了二十厘米。
架在最前方的满满一排摄像机同时像机关枪一样咔咔的响,闪光灯齐开,如同几千瓦的手电筒同时照我脸上,快给我闪失明了。
好家伙,看见太阳了。
虽然在监狱里已经从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口中知道这起事件关注度极高,但只有真的直面这些关注时才能知道“极高”是怎么个高法。
收拾收拾,准备出道。
我立马进入角色,垂眸安静的坐上被告席。
苍白的脸色,柔顺的黑发,泛红的眼尾,处变不惊的表情,再加上剪裁精细的得体衣着。
旁听席的快门声,已经像战场前线的枪声一样连成一片了。
我就说我这身打扮绝对有话题度。
这个案子是公诉,我本应戴着手铐站在那被围起的小小区域,但有劳金钱打通的各个关窍,我得以用体面的方式站在人前。
可以美强惨,但不可以是囚犯。
穿着囚服带着镣铐,会对我的公众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
如今这样,刚刚好。
我不经意的向旁听席上的长枪短炮投去一瞥,意料之中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脸盲并未对辨认他们的身份造成困扰,事实上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敏锐。
听闻旁听席的入场券已经被炒上了天价,这场审判来得太突然,无论是和我有仇的还是和我有交际的,都迫不及待想知道我的下场。
我若出事,大厦将倾,在场的人都能分一杯羹。
看见他们,记住他们。
我要知道谁在帮我,谁在权衡,谁在害我。
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旁听席的入场券,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有手段就是有地位。
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在第二排显眼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坂口安吾。
啊……也或许是反过来?毕竟他俩坐一起对我来说就像同一个人有丝分裂了一样。
市长的心腹在角落里不显眼的位置,呵,藏头露尾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只是角落里那个中长发的大叔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我有点无语。
港口□□要倒闭了吗?他不去抓紧时间为非作歹,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还有能不能收一收脸上的笑容,他不觉得他很欠吗?
我微不可闻的轻啧一声,对森先生的出现致以最虔诚的诅咒。
真希望下一秒他就能被人认出来,然后几十个壮汉上去把他逮捕,送进我隔壁牢房和我作伴。
当然,我也没有遗漏那些人看见我的第一眼时那惊诧的反应。
看来我的造型还是很成功的,连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被惊到了,可想而知对普通大众来说绝对会有更好的效果。
我收回目光,安静垂眸。
现在,法槌落下,审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