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玧其哥经常在工作室待到凌晨三点。”安岁秋忽然开口,声音很平稳,“有一次我早起,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压着写了一半的谱子。”
“号锡哥为了抠好一个动作,可以反复跳一整天。有次脚踝肿得像馒头,他还是坚持练完,才肯去医院。
安岁秋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关东煮的纸杯边缘,“南俊哥没有舞蹈天赋,所以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硕珍哥的vocal被老师说太平,他就一遍遍练,练到嗓子哑。”
安岁秋抬眼,目光澄澈地望着朴智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这样咬牙撑着。”
朴智旻怔怔地听着。
“但是,”安岁秋话锋一转,“玧其哥熬夜的时候,号锡哥会陪他,南俊哥练舞的时候,泰亨哥会给他买饮料,硕珍哥练歌的时候,柾国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听。”
他顿了顿,眼睛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清澈见底,“可哥,你一直是一个人。”
朴智旻的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又胀又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都知道你在熬夜练习。上次玧其哥从工作室回来,看见练习室的灯还亮着,原本以为是号锡哥,没想到是你。”
“我们没有主动问,是在等。”安岁秋静静地看着他,亮的发烫的眼睛却并不炽热,而是静静地、稳稳地,把一切都容纳进去。
“等你愿意开口,等你需要我们。”
朴智旻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眼泪无声掉落,砸进温热的关东煮汤里。
眼泪滴落的声音压过了咽下的啜泣,这片在心底荒芜了许久的沙漠,终于迎来了第一滴,属于他的甘霖。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是闵玧其。
他瞥见窗边坐着的两人,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了过去。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闵玧其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安岁秋仰头看向他,嘴角轻轻弯起:“哥。”
“嗯。”闵玧其应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淡淡扫过朴智旻泛红的眼眶,又落在安岁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棒球服上。
安岁秋把面前那碗一直没动的关东煮推到他面前,“吃夜宵。”
原来……那份是给闵玧其的。
闵玧其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沉默几秒,才拿起竹签慢慢吃起来。他吃得很慢,一举一动都透着疲惫,细瘦的手腕从袖口露出,腕间那串银杏叶手链,在便利店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安岁秋看着手链,微微挑了下眉。自从那天闵玧其生日送给他之后,这哥好像就从没摘下来过。
朴智旻被闵玧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短袖,白T恤还沾着练舞留下的汗渍,颜色深浅不一,脸上还有残留的泪水,肯定很狼狈。
闵玧其平淡的眼神顿了顿,放下竹签,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过去,“给。”
朴智旻愣愣地接过,大衣还带着体温,有淡淡的薄荷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转头对上安岁秋的目光,少年正对他轻轻眨眼,用口型指着闵玧其:“帅气。”
朴智旻一下子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下巴上的泪珠轻轻一颤,被笑意震落。笑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湿漉漉的,像雨后石板路上溅起的细碎水花。
窗外,首尔的夜空正一点点褪去浓墨,渐渐晕开一片青灰。东边天际浮起浅浅的鱼肚白,稀薄的晨光落在屋顶,镀上一层淡银。黎明脚步很轻,却已推着深蓝缓缓退向远方。
便利店的灯光温柔地裹着三人,关东煮的热气缓缓升腾,与渐渐漫进来的晨光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