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也说不赢,打又不舍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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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出道showcase在晚间举行,场地不算特别大,但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日本ARMY,舞台灯光亮起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欢呼和整齐的日文应援。
安岁秋站在舞台上,感受着与韩国略微不同的氛围。他流畅地唱着练习了无数遍的日文歌词,完成舞蹈动作,脸上带着专业而帅气的笑容。
但在某个走位转身的瞬间,余光却瞥见了斜前方的闵玧其,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落地时膝盖的弯曲弧度也有些微的不自然。
整场演出圆满落幕。
回到后台时大家都有些兴奋,讨论着台下粉丝的反应,唯独闵玧其独自游离在人群之外。他沉默地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按在了右下腹的位置,脸色在卸去舞台妆后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
“玧其哥?”安岁秋快步走上前,屈膝蹲在他面前,微微蹙着眉往上看,“不舒服吗?”他伸手覆盖住闵玧其的手背,直觉得体温有些凉,不由得握紧了那个冒着冷汗的手。
闵玧其睁开眼,涣散的视线短暂凝滞后才勉强聚拢焦距,松开按压腹部的手,嗓音低沉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没事,就是有点累,胃不太舒服。”
“只是胃吗?”安岁秋追问,目光落在他刚才按着的位置,可那明明是……右下腹。
“嗯。”闵玧其合上双眼,神色倦怠,明显不愿多谈。
金硕珍过来招呼大家回酒店休息,见状也关切地问了两句,“真没事吗?”闵玧其只是一味地重复:“没事,休息下就好”。
夜深了,安岁秋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想起晚饭时闵玧其几乎没动筷子只喝了几口水,想起后台他苍白的脸色和冷汗,想起他按压腹部时指节用力到发白。
安岁秋没忍住从床上起身,走到闵玧其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然后试着转动门把——没锁。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暖光昏沉微弱。闵玧其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发抖,手死死抵着腹部,呼吸粗重。
“玧其哥!哥!”安岁秋心头猛地一紧,快步冲到床边。
闵玧其似乎疼得有些意识模糊,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安岁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打断,闷哼一声。
安岁秋不再犹豫,伸手直接探向他捂着的部位,手掌下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皮肤温度异常的高,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他转头大喊,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金南俊和金硕珍很快赶来,看到闵玧其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必须去医院。”安岁秋站起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在,立刻。”
闵玧其还想挣扎:“……不用,忍忍就……”
“忍什么忍!”安岁秋打断他,眼神锐利得惊人,“如果是急性阑尾炎,拖延会穿孔,会引起腹膜炎!哥你要拿自己的身体赌吗?!”
金南俊立刻冷静统筹安排:“走走,我去叫车,硕珍哥,你联系公司买的那个境外医疗保险,岁秋,你扶好玧其哥。”
深夜的东京街道空旷冷清,出租车一路疾驰,穿梭在寂静的夜色里。
后座上,安岁秋稳稳扶着蜷缩的闵玧其,清晰感受到他周身克制的颤抖,还有时不时溢出的压抑痛吟。
安岁秋抿紧唇,一手紧紧攥住对方冰凉泛寒的手掌,另一只手反复用纸巾擦去闵玧其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
“快到了,哥,再坚持一下。”
得益于李弘基之前的提醒,他们出国前统一办理了包含紧急医疗运送和垫付的境外保险。金硕珍在车上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接通日语应急服务。
到达医院后,虽然语言沟通仍有障碍,但有保险信息和紧急联络人的协助,手续办理快了很多。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急性阑尾炎,需立即手术。
听见手术二字,闵玧其眉头紧锁,本能抵触,可连绵不断的剧痛早已耗尽他所有力气,再也无力反驳。
金南俊和金硕珍快速签了字,安岁秋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护士将闵玧其推进准备室,他的手指在身侧蜷得很紧,指节上还留着深深的牙印。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没事了。”金南俊伸手轻拍安岁秋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稍作等候。
安岁秋乖乖落座,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一个多小时后,绿灯亮起,医生走出来,用简单的英语夹杂着日语告诉他们:手术顺利,阑尾已切除,未穿孔,住院观察几天即可。
高悬紧绷的心弦骤然卸下,积压许久的慌乱与不安尽数消散。安岁秋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及时被身旁的金硕珍稳稳扶住。
“好了好了,都结束了。”金硕珍的声音裹挟着深夜的疲惫,温柔地裹住了安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