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不管这些。他像疯了一样,一道接一道地甩出魔咒——红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的光芒从杖尖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向邓布利多砸去。那些光芒在狭窄的塔里交织成一张网,把邓布利多罩在中间。
邓布利多依然没有反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老魔杖轻轻挥舞,把袭来的魔咒一一挑飞。他的动作那么从容,那么优雅,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每一道魔咒飞到他面前,都被他轻轻一拨,便偏离了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格林德沃的攻击像夏日暴雨,猛烈却短暂。
戴着抑制魔力的镣铐,被囚禁了半个世纪,还是无杖施法的他,又怎么可能伤到手持老魔杖的邓布利多?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还是忍不住。
终于,他力竭了。
他贴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花白的须发往下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镣铐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也安静了。
塔里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夜风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盖勒特……”
邓布利多走上前。
他弯下腰,向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而温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和很多年前,山坡上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格林德沃偏过头,看都不看。
“切。”
他把脸扭向一边,对着那堵黑漆漆的墙。墙上长满了霉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色。他盯着那些霉斑,好像那是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叹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直说。”格林德沃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闷闷的,硬邦邦的,“这儿不欢迎你。”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月光落在他的银白色长须上,把每一根都染成淡淡的银色。
“那个孩子是谁?”他终于开口。
格林德沃的肩膀动了一下。
“孩子?”他慢慢转过头,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挑衅的笑,“你说洛伦佐?”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光。
“我的弟子。我预言的未来的黑魔王。”
他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阿不思,你想斩草除根?”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我没有资格因为一个预言,就剥夺一个孩子的未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顿了顿,看着格林德沃的眼睛。
“而且,他会进霍格沃茨。我会亲自教导他。”
格林德沃的眼神骤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