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更深的怒意翻涌上来——比刚才动手的时候还要猛烈。
“你一直在监视他?邓布利多!”
“我没有。”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是准入之书——接纳之笔在上面写下了洛伦佐·埃文斯的名字。”
格林德沃愣住了。
那股暴怒像被抽走了筋骨,慢慢平息下来。他靠在墙上,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凌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里的某一点,久久没有动。
“准入之书……”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恍然。
“也对。他是在英国出生的。”
邓布利多眉毛微微扬起。
“英国出生?你知道他的事?”
格林德沃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如果洛伦佐在这儿,一定会觉得这眼神无比眼熟,因为格林德沃就是这么天天看他的。
“我的弟子,你觉得我会不了解?”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气,嘴角勾起一抹狭促的笑。
“但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邓布利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当格林德沃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再怎么追问也没用。而且,如果真的一件件计较下去,反而可能被他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误导,与真相偏离得越来越远。
可就在这沉默里,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本来他来之前,只是想确认这个突然出现在准入之书上的孩子,是否和这位曾经的挚友兼宿敌有关。可现在——
他不能坐视又一个黑魔王诞生。
五十年前的格林德沃,十年前的伏地魔。魔法界已经经不起再一个了黑魔王的摧残了。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格林德沃,月光把两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又一道,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伸手从宽大的巫师袍袖子里,取出一个淡黄色的信封。
“本来我想亲自送给埃文斯先生的。”他说,“但现在看来,通过他的老师转交,更合适。”
格林德沃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封口处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狮、鹰、獾、蛇环绕着一个大大的“H”。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信随手放在身边。
“好了,既然伟大的邓布利多先生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抬起头,嘴角又挂起那抹熟悉的讥诮。
“那就请你离开这座牢笼吧。肮脏的高塔,可留不住一只高洁的凤凰。”
“啾!”
福克斯不满地发出一声鸣叫。它从邓布利多的肩膀上探出脑袋,冲着格林德沃叫了一声,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塔里格外耀眼。
邓布利多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