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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声（第2页）

是一条新信息提示。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姓名、但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苏衍。

林默的心脏，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胸腔剧烈的震动中，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他盯着那条提示，看了两秒。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和窗外忽明忽灭的烟花光亮中，显得格外刺眼。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他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继续看向电视屏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持续。震得人心头发麻，也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心跳。

林默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拇指悬在解锁键上方，停顿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解锁，信息的内容，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简短的字，和一个标点：

“新年快乐。”

发送时间，是00:00:01。

几乎是卡在跨年钟声敲响的瞬间。

林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去，只剩下零星的、遥远的炸响。电视里的晚会，开始了新年的歌舞表演，喜庆而喧闹。

母亲轻轻咳嗽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默默，你看电视，妈来收拾。”

林默抬起头，看向母亲忙碌的背影。她微微佝偻着，动作有些迟缓。昏黄的灯光，将她花白的鬓发，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公式化的祝福。

然后，他锁上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妈，我来帮你。”他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空碗。

“不用，你看电视去。”母亲想拦他。

“没事。”林默已经开始动手收拾，动作比母亲麻利一些。

母子两人没有再说话，在渐渐平息下来的鞭炮余韵和电视喧闹的歌舞声中，沉默地，收拾着这个简陋而清冷、却又有着彼此陪伴的，年夜饭的残局。

窗外的夜空，被硝烟和远处城市灯光染成一种模糊的、浑浊的暗红色。

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密密的，无声地，飘落在刚刚被鞭炮碎屑染红的地面，覆盖着旧岁的痕迹，也迎接着，这崭新而未知的、同样静默的。

黎明。

（第四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