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滑,都走内侧一点。”
没有人回应。
夜里的稷下偏殿格外静,只有廊外风吹竹叶的轻响。
曜、蒙犽、孙膑都已回房,整段回廊,只剩下她们三人。
灯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暖,把影子拉得很长,也把白天那层没说破的尴尬,照得格外清晰。
西施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挨着茗筝。
她手里捏着一片花瓣,一下一下轻轻捻着,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生气,只是异常平静。
那份平静,比哭闹更让人心慌。
茗筝坐在另一侧,指尖一直微蜷,心神不宁。
白天那一声脱口的“小心”,那个先朝向姬小满的护势,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她不用解释,也知道西施看懂了。
姬小满靠在最远的廊柱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她本可以避开,可脚步偏偏留下来了。
她知道,有些事,躲不掉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灯花轻爆的声音。
最先开口的,是西施。
她声音很轻、很软,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从归墟出来之后,我就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茗筝猛地抬眼,心口一紧。
“你不再像以前那样,让我随便牵了。说话的时候,会躲开我的眼睛。早上我碰你的时候,你下意识退了一下……”
西施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很轻,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我一开始以为,是幻境太累了。”
她轻轻抬起眼,看向茗筝,眼底干净得让人心疼:
“直到今天,石头掉下来的时候……
我才明白。
你心里,多了一个人。”
茗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微微发抖:“西施,我……”
“你不是不爱我。”西施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酸,“你看见我怕,还是会心疼。对我好,也是真的。”
“只是……”
她顿了顿,轻轻看向一旁的姬小满,又落回茗筝身上。
“在你最本能、最来不及想的那一刻,你先担心的,不是我。”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精准戳中所有真相。
茗筝再也撑不住,一滴泪无声砸在衣襟上。
她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慌了”,想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无力的哽咽。
因为西施说的,全是真的。
姬小满攥紧了手,心口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