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筝浑身一颤,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西施的手背上,冰凉一片。她看着西施眼底的疯狂,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水,心底的挣扎瞬间被绝望淹没——她知道,西施说到做到。
“我……我不提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不提她了,我只看着你,只想着你……”
听到这话,西施眼底的冰冷才渐渐褪去,指尖的力道松了些,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依旧藏着不容触碰的偏执。
“这才乖。”西施俯身,吻落在她的眉心,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烙印般的重量,“记住你说的话,别再让我生气,好不好?”
闭着眼,簌簌轻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姬小满倚在竹林边的石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绳结,指腹反复蹭着,连掌心被硌出红痕都浑然不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连平日里惯常挂着的散漫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茗筝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
往日里,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茗筝性子软,却总爱黏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她挥拳练招,看她耍帅,眼底盛着干净又温暖的笑意,像盛着一汪揉碎的星光。她会在她练拳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凉的茶水,会在她讲江湖趣闻的时候,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偶尔还会轻声问一句“后来呢”。
可这三天,别说见面,就连一句传讯、一声问候都没有。
姬小满不是没找过,她翻遍了稷下的学堂、竹林、溪涧,问遍了相熟的学子,可所有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辙——最后见茗筝,是跟着西施去了西边的溪涧,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西施。
念及这个名字,姬小满的指尖猛地收紧,短刃的刃口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不是没察觉过异样,不是没在意过西施看茗筝的眼神。那目光太沉,太黏,像深秋冰冷的湖水,悄无声息地裹着人,带着一种不容错辨、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她曾旁敲侧击地提醒过茗筝,让她离西施远些,可茗筝总说,西施只是性子清冷,不善与人亲近,并无恶意。那时的她,看着茗筝眼底的纯粹,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可现在,茗筝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不安预感,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姬小满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指尖的疼,远不及心底的慌。她猛地起身,不再有半分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身凛冽的戾气,朝着记忆中那片溪涧的方向疾掠而去。
竹林茂密,枝叶交错,越靠近西边的溪涧,空气里的水汽就越重,重得不正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连风都变得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水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是独属于西施的气息,冰冷、霸道,带着不容侵犯的强势。
姬小满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拨开最后一层浓密的竹影,目光死死锁向溪涧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溪涧的水面泛着幽幽的水光,茗筝无力地靠在西施怀里,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依靠着对方的支撑。她的眉心,一点淡蓝色的灵光若隐若现,忽明忽暗,那是灵力被强行锁住的征兆,每一次闪烁,都带着细微的灼痛。
而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脚踝与腰际的,是泛着冷冽寒光的水链,链身晶莹剔透,却坚硬无比,链端牢牢系在西施腕间的灵锁上,将两人死死缚在一起,没有半分缝隙。
茗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水汽,轻轻颤动着,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她的脸颊苍白,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红,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与温暖,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鸟,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西施站在她身后,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里,姿态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轻轻拂过茗筝泛红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可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病态的满足,那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茗筝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自己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她的唇轻轻贴在茗筝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洒在敏感的颈侧,声音低沉而轻柔,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偏执,随风飘进姬小满的耳中:
“别再想她了,好不好?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只能是我的……”
细碎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姬小满的心脏。
她清晰地看到,茗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指尖蜷缩着,想要推开,却又无力垂下;她看到茗筝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愧疚、慌乱与绝望,像破碎的琉璃,刺痛了她的眼;她看到那冰冷的水链之下,被强行禁锢的、本该属于她的人,正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煎熬。
一股滔天的怒意与心疼,瞬间在胸腔炸开,烧得她理智尽失。
“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