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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硝子盯着她，最后还是把烟掐了，抬手把通讯器塞进她掌心。

“别逞强。”她说。

那枚通讯器还带着一点温热，落进神代澪冰凉的手里时，她指尖微微一顿。

“好。”她轻声应了一句。

可硝子知道，她这句“好”一向没什么参考价值。

神代澪这人表面上实在太好说话了，你说一句，她就应一句，你让她别乱来，她也会点头。可真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她又倔得惊人，像雪里埋着的一根细钢丝，看着单薄，一碰就要断，实际上根本按不弯。

“我和你一起进去。”硝子说。

神代澪抬眼，几乎没有犹豫。

“不行。”

“理由。”

“里面太脏了。”她看着那栋楼，语气平静，“你进去，会更麻烦。”

这话说得很轻，却显然不是委婉。

硝子眯了下眼。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安排我了。”

神代澪没接这句话。

她只是抬起伞，重新看向居民楼最上方那扇黑洞洞的窗。雨顺着伞骨不断往下滑，在她脚边积起细小的水花。

别人看不见。

可她看得见。

那栋楼里并不只是“有一级咒灵”这么简单。更准确一点说，是有什么被切碎、被埋藏、却还没真正死透的东西，正借着这一整栋废楼发酵。它不像正常咒灵，更像一团从更大、更脏的地方撕下来的旧伤口，被人随手丢进了这里，让它慢慢烂，慢慢长，慢慢把所有误入其中的活人一起拖下去。

“二楼还有一个活人。”神代澪忽然开口。

辅助监督一愣：“能确定位置？”

“楼梯转角，快撑不住了。”她说，“还有一个在五楼，气息很弱，像被困住了。”

辅助监督脸色顿时白了。

“神代小姐，那——”

“我先去带人出来。”她说。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只是说“我去拿个东西”。

可也正因为这份平静，反而让站在雨里的几个人同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硝子抬手按住了她手腕。

很凉。

不是夜雨带来的凉，而是更深一点的、像她体温本来就低于常人的凉。

“神代澪。”硝子压低声音，“先救人，实在不行就退出来。别一进去就盯着里面那团脏东西不放。”

神代澪垂下眼，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按着她，对她说先活下来。

可后来那些人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