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她还在一场又一场灾厄里往前走。
“知道了。”她轻声说。
硝子松开手,神情依旧没变。
“你最好是。”
神代澪没再说什么。
她收起伞,往前走了一步。
雨瞬间扑下来,打湿她额前的碎发,也打湿她肩上的深色外套。她整个人都像被夜色和雨一起吞进去了一半,苍白得几乎发冷。辅助监督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的不真实感——
明明只是个看起来有点病、有点单薄的少女。
可她往那栋楼走过去时,却又像已经替很多人走过无数次这样的夜路了。
旧楼的大门半开着。
门缝里渗出一股很重的潮气和腐味,混着细碎的黑色残秽,扑面而来。神代澪刚踏进去,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的。
更像整栋楼一起在笑。
楼道很暗,只有坏掉一半的应急灯还在忽明忽灭。墙上全是被水泡开的灰斑,脚下积着一层脏水,踩下去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神代澪没有停。
她顺着二楼那道即将断掉的生命气息,直接往上走。
楼里的咒力很乱,像被很多只手同时搅过,黏腻、沉重,又脏得过分。普通咒术师进来,第一时间就会被这种混乱感影响判断,可她不会。
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新鲜。
她走到二楼时,楼梯转角果然倒着一个人。是个很年轻的咒术师,制服被撕得破烂,腹部有一道几乎横贯半身的伤口,血流了满地。更糟的是,伤口边缘还缠着黑色残秽,像活物一样往血肉里钻。
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可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还是极轻地抬了一下头。
“别……上去……”
神代澪在他面前蹲下,掌心覆上那道伤口。
她的手很凉。
可下一瞬,从她掌心漫出来的光却极轻、极柔,像月色被摊开在冷水里,先是很薄地落下,随后一点点渗进翻卷的血肉和断裂的组织中。
那名咒术师原本快要断掉的呼吸猛地一滞。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把他那口散掉的气重新按回了胸腔。
伤口边缘那些残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像闻见了新鲜血肉的虫,疯狂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缠。
黑色、黏腻、带着极重的腐意,一寸寸往上爬。
神代澪垂着眼,看着它们,神情一点没变。
下一秒,她指尖极轻地收了一下。
那些本来正往她手上爬的残秽,像是突然碰到了什么更深更冷的东西,整个僵住。紧接着,它们顺着她掌心一点点塌陷下去,像被更深的黑暗无声吞没。
没有夸张的爆裂声,也没有祓除时常见的咒力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