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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5页）

从二楼往上的楼梯更暗，积水更多，扶手上甚至开始渗出黑色液体，像整栋楼里的脏东西终于不打算再伪装，准备直接伸手来碰她。

那些液体在她靠近时，居然还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点。

不是害怕。

更像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有更危险的东西。

神代澪上到五楼时，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就是最后那道生命气息停留的地方。

她推门进去。

屋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糟。

墙面像被什么从内部咬烂了一半，地上全是黑色脏泥和水混成的东西。屋角蜷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膝上全是血，眼睛却睁得很大，像已经被吓得连哭都不会了。

而挡在她和那孩子之间的，是整栋楼最深处的那团东西。

它已经不能算普通咒灵了。

更像一大团发黑发烂、还在不断蠕动的旧伤口。表面翻着很多没长好的眼和嘴，湿滑、黏腻、恶心得让人几乎想吐。它不是真正的“活物”，却偏偏留着最令人作呕的那一点生命感，像被谁从更大、更深的脏地方撕下来一块，随手塞进了这里。

它在看她。

很多只还没完全长好的眼睛，一起看了过来。

神代澪站在门口，安静地和它对视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很脏。”

下一瞬，那团东西像被这句话激怒了，猛地朝她扑过来。

黑色液体、碎掉的眼和笑声一起往前涌，整间屋子的光都像被它吞掉了。可神代澪站在那里，竟连躲都没躲，只是在它扑到面前的那一瞬，抬起了手。

那只手白得过分，也薄得过分。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能掐住什么可怕东西的样子。

可当她指尖碰上那团脏物时，它整个都猛地僵住了。

像撞进了一片比它更深的海。

银白色的光从神代澪掌心一寸寸漫开，不刺眼，反而冷得像月光被淬进了冰里。那团本来还在疯狂翻涌的东西，在那片光里一点点塌下去，边缘不断扭动挣扎，试图从她手里逃开，却根本没有用。

她不是在祓除。

她是在回收。

像把这一整团本该扩散出去的脏和烂，硬生生按回自己身体里。

那团东西终于意识到比起屋里那个孩子，眼前这个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场病的少女，才是更适合吞噬它的存在。于是它不再往外扑，反而顺着她掌心往上缠，像一群突然找到巢穴的虫，疯狂朝她手腕、手臂和肩膀涌去。

神代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那一瞬间，她脸色更白了些。

她抬起手，五指慢慢收拢。

那团东西就在她掌心里，一寸寸被握紧，压缩，吞没。

窗外雷声轰然炸开。

那孩子缩在屋角，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连呼吸都忘了。她只看见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苍白得像被夜雨浇透的姐姐，抬手按住了怪物，然后怪物就一点一点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