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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4页）

只是那团本来还在疯狂翻涌的脏东西，一寸寸消失在她掌心里，像沉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水。

那名年轻咒术师看着这一幕，原本模糊的瞳孔都像清醒了一瞬。

“你……”

“先别说话。”神代澪轻声道，“你还死不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几乎没有安慰意味。

可正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安心。

她把人扶到墙边，先用治愈压住最致命的伤势，然后抬起头，看向更高处。

五楼那道微弱到快消失的气息还在。

而盘踞在整栋楼里的那团脏东西，也终于察觉到有人动了它的食物。整栋楼都像在那一瞬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某个极大的胃袋被人从里面划开了一刀。

紧接着，是一串极细极密的笑。

从楼上滚下来，贴着墙、贴着水、贴着楼梯扶手，一寸寸往她脚边爬。

神代澪站起身，抬手按了一下心口。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先把二楼这个人送出去。

可她也知道，如果现在不上去，五楼那个会先死。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通讯器，按下接通。

外面几乎立刻传来硝子的声音：“神代澪？”

“二楼一个，活着。”她说，“伤我先压住了，你们现在可以进来接人。”

通讯那头安静了半秒。

硝子显然听出来了，她这话的意思不是“我带人下去”，而是“你们来接”。

“你要继续往上？”硝子问。

“嗯。”

“神代澪。”

“楼上还有一个。”她垂下眼，看向更高处那片黑得发沉的楼道，“再晚一点，就真的没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硝子低声说：“我现在进去。”

“好。”

她本来要挂断，硝子却又叫住了她。

“还有——”

神代澪停住。

“别一口气吃太多。”

雨声很大，旧楼很脏，笑声和黑气在四周翻涌。可偏偏就是在这种地方，硝子这句压得很低的提醒，还是让人觉得心口轻轻一顿。

像这个世界至少还没有烂透。

“知道了。”神代澪轻声说。

她挂断通讯，继续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