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得可能没错。”夏油看着神代澪,眼底那点温和收了一些,“她像是在替别的东西善后。”
神代澪抬眼看向他。
夏油杰也看着她,目光很平,却不轻。不是惊讶,更像一种更深层的理解——理解她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根本不是伤人,而是她会把多少本该属于别处的伤一起扛走。
神代澪轻轻垂下眼,没接这句话。
因为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夜蛾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为什么是你?”
神代澪这次安静得更久。
会议室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本来就很浅的血色照得更淡。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因为本来就是我们做这个。”
“我们?”
“我那一族。”神代澪抬起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没有起伏,“天生就会感知裂缝,也会处理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治愈和回收,不是术式,是本能。”
“你们这一族叫什么?”夜蛾问。
神代澪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昨晚旧档案上那两个被故意保留下来的字,像被谁重新从纸里挖出来,又轻轻压回了她心口。
“归厄。”她说。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夜蛾正道没立刻接话,显然在把这个词和刚刚旧档案里的内容重新对上。硝子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点。五条悟则像早就在等她亲口说出这个词,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终于收了几分。
因为这意味着,事情比他们想得还要更麻烦。
高专外面那些埋了二十七年的旧灾厄残根,不是随便撞上了神代澪。
而是本来就曾经被“归厄”处理过。
所以它们才会顺着她的气息重新醒。
“也就是说。”夜蛾缓缓开口,“你和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一条线上的旧账。”
“差不多。”神代澪说。
“它们认得你?”
“认得‘归厄’。”她纠正得很轻,“不一定是认得我。”
五条悟忽然开口:“有区别吗?”
神代澪看向他。
他靠着椅背坐着,腿伸得很随意,语气也还是懒洋洋的,可眼睛里那点亮却比刚才更清楚了。不是轻浮,而是那种天才终于碰见真正有趣又危险的谜题时,本能亮起来的锋利。
“它们要找的,是你这种存在。”五条悟看着她,“而你刚好还活着。那和认出你,有什么本质区别?”
神代澪沉默了两秒。
最后,她很轻地说:“没有。”
五条悟一笑。
“那不就结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像在拆一团她自己都不想拆得那么彻底的线。神代澪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人最麻烦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总能把事情看得很直,又说得太干脆。
好像很多你还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他已经先替你说出来了。
“那你会失控吗?”夜蛾问。
神代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桌后的男人。
“会。”
她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会议室里气氛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