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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神代澪被安置在医务室隔壁那间空宿舍。

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木质地板，单人床，靠窗一张书桌，墙边立着一只不算新的衣柜，窗帘是很浅的灰色，夜里一拉上，能把外面山里的风和虫鸣都挡掉大半。

硝子把门推开的时候，神代澪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几秒。

“临时的。”硝子说，“等你后面状态稳定一点，再看要不要换。”

“这里就很好。”神代澪轻声道。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却不是敷衍。

因为对她来说，所谓“很好”，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多宽敞、多亮堂，甚至也不需要多舒服。只要足够安静，足够干净，门能关上，窗能挡风，夜里不会一抬头就看见脏东西从屋顶往下滴，就已经算很好了。

硝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把手里的药和几张记录纸放到桌上。

“这两瓶一个是压你刚才吞下去那团污染的，另一个是安神。”她抬手点了点瓶身，“虽然我不觉得安神对你这种情况能起多大作用，但总比没有好。”

神代澪走过去，看了眼那两只药瓶。

“谢谢。”

“今天第三次了。”硝子靠在桌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你这礼貌来得有点突然。”

神代澪垂下眼，很轻地弯了下唇。

“可能是因为今天真的麻烦你很多次。”

这句话太轻，也太顺。

硝子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把这句实话收下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硝子偏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被人敲了两下，然后很自然地推开一条缝。

“打扰一下——”灰原雄探头进来，脸上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跟着放松下来的明亮笑意，“我们可以进来吗？”

他身后站着七海建人，手里还抱着个纸袋，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再后面一点，夏油杰站在廊下，神情温和，而五条悟则靠着门边的墙，根本没有一点“等人允许再进”的自觉。

硝子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们是来探病，还是来围观？”

“都有吧。”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

灰原立刻补充：“主要还是欢迎新同学！”

神代澪站在桌边，安静地看着门口这几个人，一时间居然有种很奇怪的错觉——好像刚才那场会议之后，这些人已经很自然地把她归进了“高专里的人”的范围。

不是审慎地观察，也不是勉强地收留。

而是一种近乎随意的默认。

这种默认，比明确地说“欢迎”更让人不适应。

“进吧。”最后还是硝子先开口，“不过十分钟内结束，她今晚不适合被你们吵太久。”

“我哪有很吵。”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已经第一个走了进来。

神代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这句话实在很难接。

灰原走进来时，神情明显比五条悟认真得多。他站到神代澪面前，把手里的那袋东西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像做这种事本身就让他很高兴。

“这个给你。”

神代澪低头看了一眼。

纸袋里装着几盒糖，还有一盒洗好的草莓。

她微微一顿。

灰原立刻解释：“我刚刚听硝子前辈说，你好像比较喜欢甜的，所以就顺手拿了一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神代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