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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4页）

这句听起来很平常，可落在她身上，就完全不平常了。

五条悟眯了下眼，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和今天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的理解，可能都还停在太表层。神代澪不是单纯从某个地方掉到这里而已。她更像是……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

“是你主动去的，还是裂缝把你带过去的？”夏油问。

“一开始是裂缝。”神代澪说，“后来，是我自己找。”

“找什么？”

“灾厄，伤口，快失控的地方。”她顿了顿，“还有活人。”

这最后三个字很轻。

可五条悟还是在那一瞬间抬起了眼。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神代澪这人最麻烦的地方可能不是她有多危险，而是她在说“还有活人”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像她这些年一直在做的，就是顺着一个又一个裂缝往下跳，只为了把活着的人先捞出来。

这不是什么健康的活法。

“所以你来到这里，不是巧合。”硝子说。

神代澪沉默了一下。

“至少不完全是。”

“是因为高专外面的那些旧灾厄？”夜蛾问。

“我一开始不知道。”她说，“但现在看，大概有关系。”

“它们把你引过来的？”

“或者说，是这边本来就裂着，只是我正好撞上了。”神代澪抬眼，语气很平，“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一样了。它们已经认出我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空气像被轻轻压了一层。

因为这不再是模糊的“可能有危险”，而是非常明确的——

高专外沿那堆埋了二十七年的旧东西，已经顺着她的气息醒过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你？”夜蛾又问了一遍。

神代澪这次安静得很久。

久到连五条悟都以为她不会再答了。

可最后，她还是很轻地说：

“因为现在还活着的，大概只剩我这种人了。”

没有铺垫。

也没有解释。

就是这样一句，轻得近乎像落在桌面上的灰。

可就是这句话，让整间会议室都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一下显得更远。

神代澪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太白而显得有些薄。她说完之后就没再继续，像只是把事实放在这里，至于别人听完会想到什么、要不要追问、会不会觉得这句话太重，她都不打算再管。

五条悟看着她，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大概想象出神代澪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可直到这句落下来，他才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在“执行某种职责”而已，她更像是一路走到现在，走得只剩自己还没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