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澪沉默了一下。
“冷。”她轻声说,“还有一点……像被它看见了。”
“只是看见?”
“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暂时只是这样。”
“你这个‘暂时’听起来就很不让人安心。”硝子说。
神代澪没反驳。
因为这也是实话。
井底那东西不是旧楼里那种一碰就炸开的表层污染,也不是昨晚宿舍里那团顺着影子往上爬的旧影。它更深,也更像某种很多年前被拆碎后,仍旧靠着井水、湿土和细根勉强留住了一点意识的东西。
它不会急着扑。
因为它认得“归厄”,也知道急着扑上来未必有用。
它更像在等。
等她真的忍不住往下看、往下听、或者主动去碰它的时候,再把那点本来就存在于旧账里的联系,一点点重新搭回来。
很脏。
也很聪明。
“所以现在呢?”夏油杰压着井壁那边又一次试图往上爬的旧根,偏头看向神代澪,“它已经露了头,接下来怎么做?”
神代澪重新看向井口。
那只“眼”还在。
不大,也不完整,只是很多脏东西勉强拼起来的“看”的形状。可就是这样的残缺,反而更让人不舒服。因为这意味着,井底那东西还没有真正醒透,甚至连形都没完全拼齐,却已经能先一步认她、叫她,甚至试着顺着她的气息往上搭线。
“不能再继续喂它。”她低声说。
五条悟偏头:“什么意思?”
“刚才那五秒已经够了。”神代澪说,“再往下放气息,它会顺着我继续醒。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我去碰它,而是你们趁它刚露出这一点反应,把外面这些‘手’先全砍掉。”
“手?”五条悟挑眉。
“这些细根。”神代澪看着井沿边缘那一圈灰黑色旧根,“它们是它现在能伸出来的部分。先断了,井底的‘壳’就没法这么快继续往外长。”
夏油杰点了下头。
“明白了。”
“能一口气处理干净吗?”硝子问。
神代澪沉默两秒,摇头。
“不能。”她说,“这东西埋了太久,细根早就和井壁、地气、湿土长在一起了。现在要是硬拔到底,等于直接掀井。它下面那团更深的东西会立刻醒。”
“那就只砍露出来的部分。”五条悟说。
“嗯。”神代澪抬眼看他,“快一点。”
五条悟唇角一扬。
“你这话说得像在使唤我。”
“那你听不听?”
“听啊。”他答得很快,笑意也很明目张胆,“毕竟你刚才都差点被它盯出问题了,我再不动,会显得很没用。”
这句话说得太轻松了。
可神代澪看着他,还是很轻地安静了一瞬。
因为五条悟总会把这种本来应该很重、很危险的局面,说得像“再不快点,甜品店就要关门了”一样随便。偏偏就是这种随便,会让人觉得呼吸能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