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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3页）

“杰。”五条悟偏头。

“知道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五条悟没有直接往井里打。

他只是抬手，指尖很轻地在井口边缘一压。那一瞬间，看不见的无下限像骤然缩窄成一道贴着井沿的锋利边界，把所有刚刚冒出石缝、还在试图往上爬的旧根硬生生卡住。

下一秒，夏油杰那边的咒灵直接扑下，黑影沿着井壁外缘一卷，配合着五条悟那一道近乎无形的“刃”，一口气把所有露出来的灰黑色旧根全部绞断。

没有大开大合的轰响。

只有一连串极细极密的“咔嚓”声，像很多年没断过的湿骨在同一瞬一起裂开。

井口下面那只“眼”猛地一缩。

不是躲。

更像是疼。

然后，整口井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风，骤然从井底往上冲。

这次不只是冷了。

还带着一种很浅却很明显的恶意，像井下那团东西终于被激怒，连装睡都懒得再继续装。井壁深处更多还没完全露头的旧根开始疯狂抽动，像很多只手在黑暗里同时乱抓，想顺着井口重新攀上来。

“退一点。”五条悟忽然说。

神代澪没有问，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退开的下一秒，井口那圈原本已经被切断的旧根残端，居然同时喷出了一层极细的黑灰。那灰不是普通脏气，更像很多年烂在井里的旧意念，一沾上活人的皮肤就会顺着往里钻。

五条悟抬手一挡，无下限把那层黑灰直接压在了井口周围，没让它再往外散。

硝子脸色更沉了一点。

“它开始急了。”

“对。”神代澪看着井口，声音很轻，“因为你们刚才切掉的，不只是表层。”

她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有直接碰到井底最深处那团“壳”，却等于把它已经伸出地面的几根“神经”硬生生切断了。那东西现在不只是疼，更像终于意识到——井上这些人，不是来试探的，是来真动手的。

所以它不装了。

井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笑。

不是从那只“眼”传出来的。

更像整口井一起笑了一下。

神代澪后背微微发冷。

因为她听出来了，这次那笑里不再只有“认”和“试探”，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某种很旧、很脏、也很熟悉“归厄”的东西，终于开始真的把她当成“活着的旧人”来看。

而下一秒，那只由细根和碎肉拼成的“眼”，极慢地眨了一下。

然后，它第一次，不是叫出“归厄”。

而是顺着神代澪刚才放下去的那点线，很轻很轻地，学着她这一世的发音，吐出了一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澪……

风一下子冷透了。

神代澪指尖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