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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他说到这儿，转头看向神代澪，语气很认真。

“你今天真的帮大忙了。”

这话太直接，神代澪一时没接上。

灰原还在往下说：“那个旧楼里救回来的前辈，刚刚还在说，今天总算不觉得胸口发沉了。本来他都以为后面得难受好久。”

神代澪安静了两秒，才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灰原立刻反驳，“留着会一直不舒服吧？”

“会。”

“那不就结了。”灰原说得特别顺，“把这种东西拿掉，当然也是救人啊。”

屋里忽然静了一下。

这句话从灰原嘴里出来，反而比谁说都自然。没有分析，也没有铺垫，就是很直白地落在那儿。

神代澪看着他，过了两秒，低低应了一声。

“……算吧。”

五条悟在旁边拖着调子接了一句：“你看，连她自己都承认了。”

神代澪偏头：“你又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不只是会添麻烦。”

这句话放在平时，大概又会被他说得很像玩笑。

可今天不是。

至少神代澪听出来了，他这句说得挺认真。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我本来也没说过我只会添麻烦。”

“但你看起来很像会这么想。”五条悟说。

神代澪没说话。

因为他说得没错。

她刚来高专那几天，确实是这么想的。旧账跟着她，井底那东西顺着她醒，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冲着她来。怎么看都像麻烦更多一点。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一整上午，她坐在这里，替别人把那些留着会烦很久的灰一点点拿掉。不是很大的场面，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可做完以后，她居然没有那种“又带了麻烦进来”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日子里除了挡灾、压井、半夜被敲门叫醒，也可以有这种很琐碎、很普通的活。

“对了。”灰原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她，“神代同学，你以后会一直留在高专吗？”

这问题问得太自然了。

像问她明天还来不来食堂吃饭一样。

神代澪握着牛奶瓶，顿了一下，才说：“暂时会。”

“那就很好啊。”灰原答得特别快，“反正有你在，感觉大家都会轻松一点。”

七海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也没反驳。

神代澪垂下眼，看着瓶身外面那层细小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也只是暂时。”

灰原一愣，像还想再说什么，可没立刻接上。

最后是夏油杰先开了口。

“暂时也没什么不好。”他说。

神代澪抬眼看过去。

夏油靠着窗边，手里那几张记录纸已经放下了。他语气还是温和的，不紧不慢，也没有故意说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