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不知道,它也可以为自己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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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淚夕匕把江楠楠单独叫到一边。
江楠楠站在伊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伊的眼眶已经不红了,泪痕也擦干净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伊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淚夕匕看了那只手一眼。
“柔骨兔。”淚夕匕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这个武魂本身意味着什么吗?”
江楠楠抬起头,看着伊。
“它只是最普通的兽武魂之一。放在整个大陆,有无数人拥有它,有无数人用它活了一辈子,最后默默无闻地死去。”
江楠楠的呼吸微微一窒。
“可你现在站在这里。”淚夕匕对上伊的目光,“站在史莱克七怪的预备队里,站在新生代最顶尖的一批人中间。”
伊顿了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楠楠沉默着。
“意味着你付出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多。”淚夕匕说,“意味着你吃的苦,受的累,咽下去的委屈,比他们所有人都多。意味着那些他们生来就有的东西——天赋、资源、背景——你一样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去挣。”
伊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你知道吗?最残忍的不是你什么都没有。”
“最残忍的是,你拼了命走到这一步,别人只会说——伊是靠什么上来的?”
江楠楠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只微微蜷着的手,此刻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痕。
淚夕匕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节。
“那些话,你听过。”伊说,不是问句。
江楠楠没有说话。
但伊的沉默,就是回答。
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被人用那种目光打量的时候,每一次被人用那种语气议论的时候,每一次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她是怎么进来的”的时候。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来。不疼,但会留下看不见的洞。那些洞多了,人就会漏气,就会泄劲,就会在某一天,突然站不住了。
可伊一直站着。
站到现在。
淚夕匕看着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深地动了一下。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太弱,不是不够努力,不是天赋不行。”伊说,“这些问题你早就用行动回答了。”
伊顿了顿。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太温柔了。”
江楠楠愣住了。
“温柔到不会拒绝,温柔到不敢撕破脸,温柔到把所有狠劲都压在心底,压成一颗没人愿意剥开的柠檬。”淚夕匕说,“你以为温柔是保护别人的方式。可你不知道,你保护的那些人,最想看到的,不是你的温柔。”
伊的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沉。
“是他们为你活一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