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夕匕想,他知道的。
那个从不提起过去的孩子,那个把所有力气都花在魂导器上的孩子,那个在队伍里总是沉默地做自己事情的孩子——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淚夕匕也曾想过,是否要将他布到自己的棋盘上。
他的天赋,他的专注,他对魂导器的痴迷——这些都是可以撬动世界的支点。如果他愿意,伊可以给他比史莱克更好的平台,更自由的探索空间,更前沿的研究方向。明德堂的实验室,蓝枝的研究成果,那些只有伊能调动的资源——都可以给他。
可他能要吗?
他要了,史莱克会怎么想?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人,那些庇护了他十几年的人,会怎么看他?他背负的那个身世,会不会因为这一步而变成真正的刀?
他知道答案。
所以他不会要。
即使他想,他也不会。
淚夕匕放弃了那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不值得。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值得了。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卷进权力的漩涡。他的世界是魂导阵列,是能量回路,是那些可以反复验证的、不会背叛他的公式和定理。把他拉进棋局,是对他天赋的浪费,也是对他纯粹的亵渎。
所以伊只是教他。
把那些可以教的,都教给他。
“你的武魂,是能量增幅与状态恢复的顶级媒介。”淚夕匕第一次单独指导他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但你只用它点燃炮管,太浪费了。”
徐和愣住了。
“你看,魂导器有储存核心,有释放核心,有控制核心。它们需要协同工作,才能发挥最大效能。”淚夕匕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而你的雪茄武魂,可以成为所有核心之间的‘桥梁’。它不是用来点燃炮管的火柴,而是让所有魂导器‘共生’的枢纽。”
共生。
这个词,徐和从来没有想过。
他一直把自己的武魂和魂导器分开看。武魂是武魂,魂导器是魂导器,两者是不同的东西。可淚夕匕告诉他,它们可以是一体的。
“忘掉界限。”伊最后说,“让武魂与魂导器在你身上共生。这条路没有人走过,但你或许可以走出来。”
徐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失眠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可能性,那些从未想过的、可以尝试的方向。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实验室,把所有想法都试一遍。
共生。
这个词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淚夕匕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期待他能走出一条新路。
也是惋惜,这样一个人,终究不能站在自己这边。
但这不妨碍伊教他。
因为真正有天赋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哪怕他们未来会站在对立面,哪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人为他们铺过路。
后来的日子里,徐和依旧沉默,依旧专注,依旧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实验室里。
但他的研究方向变了。
他开始尝试那些从前不敢想的组合,开始挑战那些被认为不可能的界限。他不说,但他心里有数——这条路很难,没有人走过,也许一辈子也走不到头。
可他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