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路。
不是皇室给他的,不是史莱克给的,不是任何人给的。是他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有一次,淚夕匕经过他的实验室,看见他在调试一个复杂的魂导阵列。那阵列的结构很特殊,与伊曾经教过蓝枝的某种思路隐隐相通。
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徐和没有注意到伊。他的眼睛盯着那个阵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和自己说话。
淚夕匕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伊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自己。
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惋惜什么。不是惋惜这样一个人才不能为己所用,而是惋惜——
他不能像蓝枝那样自由。
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能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他只能在史莱克的框架里,在别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走自己的路。
而他还不知道,那条路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可他知道吗?
他也许知道。
也许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有一个地方,可以让魂导师自由地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东西。明德堂的名字,他一定听过。那里有最好的设备,最前沿的技术,最自由的氛围。
可他不能去。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能。
淚夕匕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门里透出的光很弱,却固执地亮着,像是在说——我还在,我还在这里。
伊想起蓝枝。想起伊在明德堂的实验室里,也是这样的光,这样的专注,这样不问世事、只问真理的样子。
两个人,一样的路,不一样的归处。
这就是命运。
伊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能教的,都教了。
能给的,都给了。
剩下的,是他自己的路。
他需要自己走完。
就像霍雨浩需要学会看见自己,王冬需要学会面对真相,江楠楠需要学会为自己活一次,徐三石需要学会被看见的代价——
他需要学会的,是在锁链中依然向前走。
那条锁链不会消失。只要他的名字还是徐和,只要那段历史还存在,只要皇室的阴影还在头顶笼罩——它就永远在那里。
但他可以带着它走。
他可以把它走成自己的路。
不是史莱克给他的,不是任何人给的,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这很难。
比研究任何魂导器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