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比你更怕。”老师打断我,“怕你重走那些路,怕你在那些路上走不出来,怕你变成那些我不想你变成的样子。”
伊看着我。
“所以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我的傲慢,我的私心,我的害怕。你知道了,就可以自己选。”
伊顿了顿。
“是继续走这条路,还是停下来。”
我看着老师,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老师不是在教我怎么成为一个强者。
伊是在教我怎么成为一个——还能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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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老师开始带我去经历那些“游戏”。
但我发现,每一次,伊都会提前告诉我一些事。
“这次的雨会持续三个时辰。”出发前,老师会说,“你的魂力,撑到两个时辰就是极限。所以你不能硬撑,要在魂力耗尽之前,找到节省力量的办法。”
“这次的地震会引发山崩。”另一次,老师说,“你的鼎可以扛落石,但扛不住整座山。所以你不能站在山脚,要找一片开阔的地方。”
“这次的浪有百丈高。”第三次,老师说,“你的鼎撑不住正面冲击。所以你要侧着站,让浪从你身边擦过,只护住你身后那一片。”
我一一照做。
那些游戏,不再只是“撑着”,而是“想”。
想怎么撑,想什么时候撑,想在撑不住的时候怎么办。
有一次,我问老师:“您怎么知道那些的?”
老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经历的,从来不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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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凶险的那一次,是在海边。
那道巨浪比老师说的更高,冲击力比我想象的更大。我的鼎撑了三息就开始颤抖,我的七窍开始渗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站在那里,站在我身后三丈的地方。
那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海风中,纹丝不动。
伊在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不是担心,不是着急,不是任何我以为会看到的东西。
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的眼神。
我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我自然会动。”
原来是这样。
原来伊一直在等。
等我撑不住。
等我走到自己的极限。
等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没有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