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官职,没有家世,没有靠山。
只有一块来自两千年后的黑石头。
可那东西,不能说。
“学生……”他低下头,“学生什么都没有。”
王褒点点头。
“那你还敢来?”
王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因为伯母说,您是伯父的旧友。因为学生听说,您是皇帝的老师。因为……因为学生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学生知道,求人办事,得拿出东西换。可学生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如果博士肯救伯父,学生的命,从今往后就是博士的。”
王褒盯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莽。
“王凤这个人,我认识三十年了。他当年举荐我入太学,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汉代举荐制度,博士可由大司马推荐。你伯父是我入太学的举主,这是大恩。”
他转过身。
“但你叔父王谭,也不是好惹的。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我若出面,能不能救下你伯父,两说。但我自己,肯定会得罪人。”
王莽跪下去。
“博士……”
“起来。”王褒打断他,“我没说不帮。”
王莽愣住了。
王褒走回案后,坐下。
“你刚才说,你伯父只剩不到两天?”
“是。”
“那我们现在就走。”
王莽眼睛亮了。
“多谢博士!”
“先别谢。”王褒拿起一枚竹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他。
“你拿着这个,去廷尉府。找廷尉正陈咸。他是我的学生。让他带人,立刻去大司马府。汉代廷尉正秩千石,是廷尉的副手。陈咸这个人,刚正不阿,敢说话。他会帮你。”
王莽接过竹简,手在发抖。
“博士您呢?”
“我进宫。”
王莽瞳孔骤缩。
“进宫?”
“你不是说陛下是我的学生吗?那我这个当老师的,去求学生办件事,不过分吧?汉代制度,博士入宫讲经是常事。我借讲经的机会面圣,把你伯父的事禀报陛下。”
王莽眼眶一热,重重磕了一个头。
“学生……学生替伯父,谢博士大恩!”
“别磕了,快走。”王褒挥挥手,“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