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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户（第3页）

第二天一早，王莽进宫。值房里，张放已经在了。

看见王莽进来，他抬起头。“又想了一夜？”

王莽点头。“在想百姓的地。”

张放愣了一下。“百姓的地？”

“朝廷有荒地、官田、屯田地。给百姓种，百姓就有地。有地，就能吃饱。能吃饱，就不用依附豪强。不依附豪强，豪强就没人。没人，就没有粮。没有粮，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能养门客、养私兵。豪强不抑自抑。”

张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倒是会想。但你想想——荒地、官田、屯田地，都是朝廷的。给百姓种，朝廷收什么？”

王莽愣住了。收什么？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百姓交税，朝廷才有钱。有钱，才能养兵。养兵，才能保家卫国。不给百姓地，百姓跑。给百姓地，百姓有地，有地就能交税。交税，朝廷就有钱。有钱，就能养兵。养兵，就能保家卫国。不跑，就有粮。有粮，就有兵。有兵，匈奴就不敢打。”

“收税。”他抬起头。“给百姓地，百姓交税。交税，朝廷有钱。有钱，就能养兵。养兵，就能保家卫国。”

张放看着他。“你倒是不怕死。上一个想给百姓地的人，叫王莽。你叫王莽。巧了。”

王莽愣住了。“谁？”

“王莽。你伯父。”张放笑了。“你伯父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过。后来他不敢想了。”

“为什么？”

“因为豪强。给百姓地，就是抢豪强的地。抢豪强的地，豪强就反。反，就要打仗。打仗，百姓就苦。你伯父不想让百姓苦。”

王莽攥紧了拳头。给百姓地，就是抢豪强的地。抢，豪强就反。反，就要打仗。打仗，百姓就苦。不让百姓苦，就不抢。不抢，百姓就没地。没地，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失去自由，但能吃饱。能吃饱，就是好事。伯父选了能吃饱。

他抬起头。“张兄，伯父不敢想的事，我敢。”

张放看着他。“你才十四岁。”

王莽笑了。“是。我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

本章考据

1。汉代户口减少的规模与原因

据《汉书·地理志》记载，西汉末年户口较西汉中期减少约三分之一。豪强隐匿是主要原因。王莽看到的奏报“户口减少三十万，流民百万”，是汉代户口减少的常态。灾年、兵役、徭役，都会导致人口流失。

2。汉代豪强隐匿人口的手段

豪强通过庇护逃税百姓，将其变为佃客，逃避国家赋税和徭役。这些佃客名义上是自由民，实际上不能离开豪强的土地，失去人身自由。《后汉书·仲长统传》载：“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

3。汉代豪强的私人武装

汉代豪强有私人武装，称“部曲”或“家兵”。一家几百人，几十家就是几千人，够打一仗。这是朝廷不敢轻易动豪强的主要原因。《汉书·食货志》载：“豪强并兼之家，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

4。汉代流民依附豪强的逻辑

流民依附豪强，是因为能吃饱饭。豪强给地种，给饭吃，但佃客不能离开豪强的土地。这是汉代社会的基本矛盾。王凤说“让百姓吃饱，比什么都重要”，是无奈，也是现实。

5。汉代官田、荒田、屯田地的规模

汉代有大量官田、荒田、屯田地。官田是朝廷直接拥有的土地，荒田是无人耕种的土地，屯田地是军队耕种的土地。这些土地都可以分给百姓耕种。这是王莽“给百姓地”构想的物质基础。

6。汉代“给百姓地”的经济逻辑

给百姓地，百姓有地种，能交税。朝廷有钱，能养兵。兵强，匈奴不敢打。不给百姓地，百姓跑，豪强收，朝廷没钱，兵不强，匈奴来打。这是王莽计算的经济账。

7。汉代“给百姓地”的政治风险

给百姓地，就是抢豪强的地。抢豪强的地，豪强就反。反，就要打仗。打仗，百姓就苦。这是王凤不敢想的原因。王莽说“我敢”，是他政治勇气的体现。

8。汉代王凤的“不敢想”

王凤年轻时也想过给百姓地。后来他不敢想了。因为他知道，给百姓地，就是抢豪强的地。抢豪强的地，豪强就反。反，百姓就苦。他不想让百姓苦。他选了“让百姓吃饱”，而不是“给百姓自由”。这是王凤的政治选择。

9。汉代“豪强不抑自抑”的逻辑

给百姓地，百姓有地，豪强没人。豪强没人，就没有粮。没有粮，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能养门客、养私兵。豪强不抑自抑。这是王莽的政治构想。

10。王莽政治思想的激进转向

王莽从晁错的《削藩策》悟出“削亦反，不削亦反”，应用到豪强问题上。他选择“削”，选择“给百姓地”，选择“豪强不抑自抑”。这是他政治思想激进转向的标志。后来他推行王田制、禁止奴婢买卖等改革，根源就是这一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