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松动的封印（第2页）

没人应。

村子很安静，甚至连鸟叫都没有。卡里斯往里走，阿释密达跟在后面。她推开第一间屋子的门，里面躺着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小孩。老人在发烧，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看见她进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小孩缩在墙角，身上有溃烂的痕迹，已经结痂了，但痂下面是红色的，湿润的肉。

卡里斯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烫的。她把手指放在老人的手腕上，脉搏很快，快得像要散架。

“阿释。”

“嗯。”

“你能感觉到吗？”

阿释密达站在那里，闭着眼。他的小宇宙像水一样漫开，渗进每一间屋子。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身体很热，像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还有另一种东西，藏在那热里面，冷冷的，暗暗的，像冬天钻进来的风。

“不是普通的病。”他说。

卡里斯站起来，走到第二间屋子。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都有人，每一间都有那种甜腐的味道。她数了数，大概三十几个人，有的在发烧，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身上溃烂，有的只是缩在角落里发抖。

她站在村子的中间，脑子里那些碎片又闪了一下。这一次她看清了。很久以前，众神之战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能让整座城的人在一夜之间死绝。它叫诺希斯。代表瘟疫，疾病，死亡。

卡里斯闭了一下眼睛。她想起来了。上一次众神之战，诺希斯被封印了。这种东西只要有人类存在，它就能回来，杀不死。但它被封印了。封印应该还在。为什么它的气息会出现在这里？

“卡里斯。”阿释密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认识这种病？”

“不是病。”卡里斯睁开眼睛，“是诺希斯。它是……一种东西。没有身体，没有意识，但它的气息能侵蚀人的身体，让人生病。”

“你见过？”

“上一次众神之战的时候见过。”卡里斯的声音很平，但阿释密达听出了里面的厌恶。

“它被封印了。”

“封印松了。”卡里斯说，“不然它的气息不会跑出来。”

她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口，回头看了阿释密达一眼。

“阿释，你帮我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你要做什么？”

卡里斯没回答。她走进屋子，在老人身边蹲下来。手上泛起金色的小宇宙的光芒，在手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她把手伸到老人嘴边，血滴进他干裂的嘴唇里。

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几秒后，他的呼吸平稳了，额头的热度降下去了。卡里斯把手收回来，手心那道口子在慢慢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

她站起来，走到第二间屋子。划开手心，滴血。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每滴一次，她的脸色就白一点。不是疼，是那种身体里的东西在被抽走的感觉。她的血里有神力，能驱散诺希斯的气息。但一次治这么多人，她也扛不住。

阿释密达站在村子中间，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她的神力在一点点变弱，像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想叫她停下来，但他知道她不会停。她见不得这种事。上次莱特被绑在树上，她冲上去跟那个男人吵。这次有人在生病，她拿自己的血去治。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走到她身边。

“需要帮忙吗？”

“你帮不上。”卡里斯把手心里的血滴进一个孩子的嘴里，声音有点哑，“你的血没用。只有神血能驱散诺希斯的气息。”

“还能撑多久？”

卡里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了。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够用。”

她走进最后一间屋子。里面躺着一个人，年纪不大，身上的溃烂最严重，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卡里斯蹲下来，划开手心。血滴下去，那个人身上的溃烂在慢慢收口。但卡里斯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阿释密达伸手扶住她。

“够了。”他说。

卡里斯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没有愈合。神力快见底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诺希斯的气息还残留在这片空气里，虽然很淡，但阿释密达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他不是神，他的身体扛不住这种侵蚀。如果不管，过几天也许就会开始发烧。

“你把手给我。”她说。

阿释密达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

卡里斯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她的手很凉，掌心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贴着他的皮肤。她闭上眼睛，把体内最后那点神力往他那边送。不是很多，但够他在诺希斯的气息里待上几天不生病。

阿释密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她的手指传过来，顺着他的血管往里走。不烫，像泡在热水里。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是别人传递情绪的那种感受，是实实在在的，有什么东西进了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