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分你一点。省得你被感染。”卡里斯松开手,手垂下去,“走吧,回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沉多了,像腿上绑了沙袋。阿释密达跟在后面,没有扶她。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扶。但她走得不稳的时候,他会靠得近一点,让她随时能撑住。
走到村口,卡里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矮房子。安静。太安静了。诺希斯的气息被驱散了,但地底下那条裂缝还在。她能感觉到,像一根针扎在脚底板,不疼,但膈应。
“封印松了。”她说,语气很平。
阿释密达站在她旁边。“能补上吗?”
“能。但不是现在。”卡里斯把视线收回来,“现在没力气。等几天。”
“几天?”
“三天。最多五天。等我缓过来再说。”
阿释密达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圣战的事,又不是雅典娜的命令,是我自己的事。”
“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是你的事。”
卡里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上扬,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回去。”
阿释密达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卡里斯走得不快,步子有点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阿释。”
“嗯。”
“刚才你拽绳子的时候,我滑了一下。你拉得挺及时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滑?”
“你的身体晃了一下。绳子会抖。”
卡里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没再问。
走回圣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卡里斯在女神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释。”
“嗯。”
“这几天你离那个村子远点。诺希斯的气息虽然散了,但地底下还有东西。你身体里有我的神力,扛得住,但还是别靠近。”
“好。”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外面没有脚步声。她知道他站在那里,面朝门的方向,站一会儿才会走。她没推门看,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那个村庄,那些人,那些溃烂的伤口,那种甜腐的味道。还有地底下那条裂缝。
诺希斯的封印松了。不是自然松动,是被人动过。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一个被封印了那么久的东西,忽然松了,不可能是巧合。
卡里斯翻了个身,把手压在枕头底下。枕头底下有那块石头,凉凉的,沉沉的。她握着石头,闭上眼睛。
她需要时间。三天,五天,也许更久。等她缓过来,她要去看看那条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急。急也没用。
处女宫里,阿释密达坐在地上。他没有点灯,闭着眼,但不是在冥想。他在想她说的话。封印松了。诺希斯。瘟疫。她用自己的血去治那些人,一滴一滴的,像蜡烛在烧。他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帮不上。他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她的神力一点一点变弱。
后来她握了他的手。有什么东西从她手指传过来,温热,像泡在热水里。现在那个温热还在,沉在他手腕的血管里,不散。
他的胸口现在是烫的。
不是她留下的那个烫,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不是痛,是不舒服。
他想起她说“你帮不上”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抱怨,没有责怪。就是在陈述事实。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舒服。她不需要他帮忙。她一个人能搞定。她一个人去采药,一个人爬下悬崖,一个人用自己的血去治三十几个人。
阿释密达睁开眼睛,面朝门的方向。
她说等几天。她没说让他帮。但到时候,他会在。不管她需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