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神力把他全部接纳了,被一个黄毛小鬼当成“所有物”,这是天大的冒犯。
他的尊严,傲慢,无人敢触碰的逆鳞,此刻仿佛正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着。
他应该大怒,但是,
他不讨厌。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胸腔里那个结痂的位置。
他对这股力量不讨厌,对这股力量的认领不讨厌,对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讨厌。
他甚至觉得,那股涌入体内的神力,比他尝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合胃口。
这是什么?
他吞噬过无数强者的血肉,碾碎过无数神明的神格。
他从不需要谁的认可,也不在乎谁的接纳。
他的强大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他的存在不需要任何力量来允许。
可是,当那股曾将他灼烧得皮肉冒烟的神力,突然变得乖顺,像认出了主人一样涌入他的体内时,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
是一种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顺畅,像是千年来一直堵在骨缝里的寒冰,突然化开了一条缝。
他不渴望这个,也不需要这个,他从来不知道被接纳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吞噬和被恐惧。
可是这一刻,当这股力量没有推开他,而是缠上他,包裹他,融入他时,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地承认了,这不坏。
他迅速把这条裂缝堵上,不是因为接纳,只是因为占有。对,就是这样。
四只血瞳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想用威胁把那股让他发痒的陌生感压下去,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低嗤。
“……不讨厌。”
他说得很轻,像是连自己都不想听见,只是发出了一些气声。
然后他把那股翻涌的陌生情绪碾碎在骨缝里,重新挂上嘲讽的冷笑。
契约虽成,但他在契约深处埋下一道隐秘暗线,定下只属于他的规则:必须触碰到她的皮肤或身体,才能汲取神力。
即便不主动催动,接触时也会有微量神力自然渗入,像细流,聊胜于无;但当他催动暗线时,那股流入会骤然变得醇厚,纯度也更高。
触碰才有收获,主动才有盛宴,这是他给自己设的锁,也是他给自己留的路。
他要让她明白,她的力量,鲜活,都只能由他掌控,他想取便取,想留便留。
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他暗地催动契约联结。
神力顺着指尖钻入,熨帖得腹下欲壑微麻,却翻涌起更浓的贪婪。
猩红四瞳死死锁住她,像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私藏。
“我的神明”是宣示主权,你是我的神明,便归我管束。
所谓“我的小太阳”,则是太阳归他所有。
“神使”之称,不过是嘲讽的伪装,“你这般无用的神明,需要本大爷这般神使”。
言下之意,他屈尊降贵,是她的荣幸。
他没有挣开契约,只是这场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这道美味值得慢慢把玩,品尝。若是一口吞掉,反倒失了乐趣。
既是他的东西,便要牢牢攥在掌心,慢慢啃食,一点点蚕食她的骄傲与力量,直到她彻底依附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