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他的所有物,竟敢妄图挣脱掌控,实在放肆。
更让他烦躁的是,契约暗线需要肌肤接触才能汲取大量醇厚的神力,她一走,他几乎便断了养分。
指尖空悬,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也汲取不到那让他上瘾的醇厚力量。
这种掌控感被打破,明知她位置却无法触碰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无边的空虚与暴戾,无处发泄。
那一晚,他在城外发泄般清理了一众咒灵,可即便如此,也填不满那份断粮的空虚。
他只能冷着脸等,等着再次触碰到她,汲取那让他兴奋的神力。
他在朱雀门的房梁上,从深夜等到日出,压不住心底的不耐与期待。
敢让诅咒之王等这么久,这小鬼又是第一个,跟她在一起,总是会收获很多第一次。
终于,晨光里,带着浓郁的太阳气息的小光点出现,晃晃悠悠来到他面前。
他故作不屑地嗤笑,嘲讽她的小把戏。
可心底的贪婪与占有欲早已按捺不住,嗤笑过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的所有物回来了,他终于能重新掌控她,填补那份空虚。
别急。
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她迟早会明白,跌入黑暗的太阳,终究会被牢牢掌控,连一丝光芒都逃不走。
这是招惹诅咒之王的代价,妄图束缚他的下场,作为他的私有物,最终的归宿。
循着那点暖光走到神社前,宿傩一眼看见花。
她站在朱漆剥落的神社前,脸颊沾灰,眉眼弯得发亮,手边拿着把竹扫帚,金卷发被晨光揉得晃眼。
他胸腔里憋了一夜的戾气,撞上这副模样,竟先滞了半拍。
还没碰到她,神力还没渗进来,是看见她,像个普通人一样打扫,等着他。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拦。
指尖发痒,想撕碎什么的本能翻上来,可那股太阳气息扑过来,连“解”的咒力都凝得慢了。
他原想见面就折断她的腿,让她知道晾着自己的代价,可目光落在那张笑盈盈的脸上,翻涌的杀意像被晨光烫了一下,悄悄敛了锋芒。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神力,断了一夜的粮,马上就能续上,不是因为别的。
她踩着木屐嗒嗒跑过来,攥住他的手晃悠,指尖的温软混着醇厚的神力钻进来,一夜的杀意软了一瞬。
对,就是神力。
他吸了一口,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心里把这瞬间的餍足归因于力量回流。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宿傩不用再流浪了!”
家,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像根细针,扎在他骨子里常年被咒力磨得发硬的地方,麻丝丝的,说不清。
他顿了顿,只有一瞬,然后嗤笑出声:“家?你在开什么玩笑,小鬼。”
心里却有一个极小的声音在问:家是什么?这个破地方,配叫家?可她说的我们,让他喉咙发紧。
因为神力吗?不是,是因为,他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他是诅咒之王,三界都是脚下土,何来流浪?又何须什么家?可看着她沾灰的笑脸,蓝眼睛亮得晃眼,竟生不出半分拆了这破神社的心思。
不想拆,这个不想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