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补了一句:因为她的神力还有用,拆了她没地方住,断了口粮来源,
对,就是这样。
任由她攥着手往庙里走,脚下木廊吱呀乱响,她的金卷发在晨光里晃。
他该甩开她,用咒力劈了这破地方,可手垂着,由她牵着,神力细水长流地渗进骨血,熨帖着一夜的躁郁。
他后知后觉地恼,竟被她这点暖意勾了神,连诅咒之王的矜贵都丢了。
转念一想,若是因为她,倒也不算不可。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因为她,而不是因为她的神力。
他皱着眉,强行把这句话掰过来:因为她的神力是世间独一份的养料,所以容忍她,所以由着她,而不是因为她是她。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动,只当这是对自己口粮的纵容,毕竟这颗小太阳的神力,是世间最上等的养料。
可她说神社要留着接受祭拜,还敢对他说不行。
不行?她敢对他说不行?那些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凡夫俗子,也配靠近她?也配让她为他们费心?
这些信徒主动靠近自己的所有物,就是入侵者在侵犯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柱子上,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比利益的算计先来的是占有欲,是领地被入侵的暴怒。
杀了,全杀了。
把这破神社拆了,把那些还没出现的信徒碾成泥,把这座山头铲平,谁敢觊觎她,谁就得死。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然后,另一个念头从火堆里挤了出来。
信徒,能转化神力。
他在平安京街头见识过,那些蝼蚁躲在暗处偷看她,那些混着私欲的念力涌向她,被天照神格炼化成精纯的神力,顺着契约流进他体内,那是上等养料。
他的手还掐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但脑子里的火,被这盆利益浇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蓝眼睛,心里翻涌着两股欲望,一股是占有欲,一股是贪婪。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只有他能看,能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但是,那些信徒能喂饱他。
断了一夜的粮,那股空虚还堵在胸口。
她的神力是是极致的快意,而信徒,能让这份养料源源不断。
他松了半寸力道,要利用。
他可以留下那些蝼蚁,让他们像平安京街头的杂碎一样,躲在暗处供奉信仰。
他们只是工具,是产神力的牲畜,而牲畜不需要靠近主人。
他咬着牙,把杀光他们的冲动压下去,换成另一句话:
“接受祭拜可以。”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
“但如果让本大爷听到哪个杂碎敢对你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我就在你这所谓的家门口,用他们的血重新刷一遍这破烂墙。”
他补上了规矩,用死亡画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