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是新尝祭啊,为何要邀请长成那般摸样的怪物呢?”
“不不,只是邀请还可作罢!又为何非要我们像宿傩祈求五谷丰登不可呢!”
“你忘记了‘日月星进队’‘五虚将’这些藤原北家的直属征伐队精锐们一起讨伐他,结果无一列外都被处理了五马分尸之刑啊。毕竟我们需要向他充分展示我们没有敌意,希望和他建立和平友好的关系,所以这么做是必要的。”
禅院惠端坐在织有禅院家家纹的蒲团上,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这嘈杂的抱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贵族们缩着脖子,用袖子遮住半张脸,眼神惊恐地看向高台,嘴里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发泄着对现状的不满。
听着他们既畏惧又还要逞口舌之快的言论,他只觉讽刺至极。
“五马分尸,呵,既然知道那是连死神都能收割的力量,现在却还要在这里用这种轻浮的词汇去挑衅,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对这群庸人的鄙夷。
若是真的想要和平,就该闭上嘴诚心祈祷,而不是在这里又当又立。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缭绕的香烟,落向高台。
宿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神情百无聊赖,仿佛这盛大的祭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而坐在他身旁的花,头上戴着那顶遮住了面容的帷帽,身形看起来格外纤细,在这充满压迫感的诅咒之王身边,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安宁。
“……真是让人不放心。”
他低声呢喃,指尖紧紧捏住折扇的边缘。
那帷帽垂下的轻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看不到花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真的在享受供奉,还是被那个怪物强行按在那里充门面。
他想起那天在神社,花衣衫不整地探出头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被当作神明供奉的景象,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那个笨蛋,该不会在帷帽底下睡着了吧?
“喂,安静点。”
身旁一位身穿紫色公卿服的老者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宿傩的存在玷污了祭典,他不耐烦地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阴沉。
“如果不想让这祭典变成你们的葬礼,就闭上嘴。坐在上面的那位,听力可是很好的。”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高台,目光在那顶帷帽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盘算。
这场闹剧结束后,必须找个机会确认她的情况。
那个怪物虽然答应了这个荒谬的提议,但他那种喜怒无常的性格,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翻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只藏着蓝宝石簪子的手缩回袖中,在这喧嚣而虚伪的祭典上,唯有袖中那点微凉,两年未送出去的硬物,能让他保持清醒。
“我为什么要带这个破帷帽?信仰都减半了。”帷帽里传出了不满的声音。
听到她的抱怨,宿傩不屑地笑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晃着酒盏。
“呵,信仰减半?”
他侧过身,那只多出来的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面前那层轻薄的帷帽纱帘。
随后猛地一掀,钻进了她的帷帽里。
帷帽内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他的闯入而瞬间变得逼仄。
那层薄薄的白纱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余下两人。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咒力与浓郁酒香混合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地充斥着她每一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