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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室痰盂罐与拍牌王19881989(第2页)

两人蹲下,周围立刻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甘悠先攻。她伸出小手,看了看地面(有点灰尘),又看了看殷豪那张放在地上的“星矢”,深吸一口气(很轻,怕引发咳嗽),手腕轻轻一抖,带着一股巧劲,手掌在离纸牌还有一寸高的地方猛地拍下!

“啪!”一声轻响,气流旋动。殷豪那张“星矢”晃了晃,竟然微微翘起了一个角!

“哇!”围观的同学发出低呼。殷豪也瞪大了眼。

甘悠没停,看准角度,又是轻轻一拍。“星矢”纸牌被气流带得翻了个面!

“赢了!”有孩子喊出来。

殷豪脸涨红了:“不算!你……你刚才那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来!”

第二局,甘悠又赢了。她拍牌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大力,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角度和时机总是抓得极准,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气流的走向。第三局,第四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些跳皮筋的女生都跑过来看。惊呼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甘悠!加油!”

“殷豪,你行不行啊!”

“哇!又翻了!太厉害了!”

甘悠的小脸因为兴奋和专注而泛起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完全忘了自己“病秧子”的身份,全身心沉浸在那种掌控微末气流、赢得胜利的奇妙感觉里。她似乎在这方面有种天生的、敏锐的直觉。

当殷豪手里最后一张、也是他最珍视的“黄金圣斗士”被甘悠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翻时,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殷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甘悠面前那一小摞赢来的、崭新的“圣斗士”纸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哼!今天……今天是东南风!帮侬忙!下次……下次再比过!”说完,抓起空空的书包,挤出人群跑了。

“悠悠,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你是‘拍牌王’啊!”

同学们围着她,七嘴八舌。甘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把赢来的牌整理好,想了想,抽出那张最闪亮的“黄金圣斗士”,追上了还没走远的殷豪。

“还给你。”她把牌递过去。

殷豪愣住了,看着她。

“玩玩嘛,”甘悠又说,笑容干净,“你的牌好,赢得多是应该的。这张你最喜欢的,还给你。其他的……我能不能用它们跟你换几张我没有的‘黑猫警长’?”

殷豪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脸忽然没那么红了,他一把抓过那张“黄金圣斗士”,胡乱塞进口袋,嘟囔道:“随……随你便!”然后飞快地跑开了,但背影似乎没那么气急败坏了。

甘悠捏着换回来的几张“黑猫警长”,心里有种饱饱的、快活的充实感。这一刻,她不是被照顾的病号,不是体育课的旁观者,她是凭自己“本事”赢得注意和一点点尊敬的“甘悠”。下课铃响了,这短暂的高光时刻结束了,但那份微甜的、属于胜利的滋味,却久久留在舌尖。

与甘悠在病痛和学业间挣扎、西贝在工作和照顾女儿间疲于奔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永嘉路老公房四楼那个总是人声鼎沸、让西贝感到熟悉又疏离的“大本营”。每隔一两周的周日,只要甘悠身体尚可,西贝便会带着女儿回去。这更像一种必须履行的责任,而非充满暖意的归巢。

那个周日下午,西贝在永嘉路四楼那个狭窄的卫生间里,挽着袖子奋力搓洗孙兰积攒的被套,肥皂沫和水溅得到处都是。甘悠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一张小凳子上,看着一本从家里带来的旧《小朋友》杂志。客厅不大,却被孩子们的喧闹填得满满当当。

比甘悠大两岁、已经上三年级的韩璐,穿着一身从“华亭路”买来的、时下最流行的粉蓝色镶白边运动服,脚上是崭新的白色“回力”鞋,正挥舞着一个鸡毛掸子当宝剑,追着比甘悠小一岁、但同样在永嘉路长大的易蕾满屋跑。“蕾蕾接招!我是白衣女侠!”易蕾表面文静,跑起来却灵活得像只猫,边笑边躲,顺手抓起沙发上一个毛线团扔回去:“看我暗器!”比甘悠小四岁的西召,刚学会跑稳当,咯咯笑着跟在两个姐姐后面当小尾巴,激动得小脸通红。

孙兰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织着毛线,眼睛却时刻追着三个孙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尤其是看着西召时,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璐璐,慢点儿跑,看撞着弟弟!蕾蕾,小心脚下凳子!召召,来,到姥姥这儿来,姥姥给你剥橘子吃。”

西召被孙兰搂在怀里喂了一瓣橘子,乌溜溜的眼睛却还盯着打闹的姐姐们。韩璐和易蕾闹累了,停下来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不一会儿,韩璐跑进她和妈妈西敏的房间,翻出一件她嫌小了的、带蕾丝花边的旧连衣裙,易蕾则从抽屉里找出孙兰一条不用的旧纱巾。

“召召,来,姐姐给你打扮打扮,当新娘子!”韩璐眼睛发亮,拿着裙子就往西召身上套。西召扭着身子不乐意,被易蕾从后面轻轻抱住,韩璐麻利地把裙子给他套上,又用纱巾给他盖在头上。西召懵懵懂懂,但见姐姐们笑得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穿着裙子戴着纱巾,在客厅里蹒跚学步,活脱脱一个滑稽的小玩偶。孙兰和一旁的尹雅都笑得前仰后合,尹雅还赶紧去找了管快用完的旧口红,在西召眉心点了个红点。

“哎哟,咱家召召真俊!是个小美女!”孙兰乐不可支,搂过西召亲了一口。

甘悠从杂志上抬起眼,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客厅里的热闹和欢笑,像一层温暖的、有弹性的膜,包裹着韩璐、易蕾和西召,却将她轻柔地隔在外面。她不在这里住,无法像易蕾那样自然地融入韩璐主导的游戏,也无法像西召那样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她只是偶尔来访的、安静的旁观者。她身上是妈妈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和藏青裤子,脚上是那双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擦得干净的“胜利小红鞋”。

西贝在卫生间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用力搓着被套,冰凉的肥皂水让她手指麻木。她拧干水,端着沉重的洗衣盆走到小小的阳台上去晾晒。经过客厅时,孙兰的目光才扫过大女儿,落到角落里的甘悠身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语气平淡:“悠悠今儿气色看着还行?没再犯喘吧?”

“这两天还成,妈。”西贝替女儿回答,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就好。这孩子,身子骨弱,你平时得多精心。”孙兰说完,注意力立刻又被穿着裙子、摇摇晃晃扑过来的西召吸引过去,“哎哟,我的小宝贝儿,慢点儿!”

甘悠仿佛没听见外婆的话,头埋得更低了些,只有握着杂志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些。韩璐拉着易蕾从她面前跑过,去抢西召头上的纱巾,带起一阵风。易蕾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眼甘悠手里的杂志,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韩璐一拉,又笑着跑开了。

尹雅一边笑着看孩子们闹,一边对孙兰说:“妈,前天二姐(西桦)来电话了,说了好久。”

孙兰立刻关心地问:“桦桦说啥了?在北京好不好?工作顺心不?”

“好着呢,听声音精神头挺足。”尹雅接过话头,“二姐说,他们单位去年分了间小房子,虽然还是小,但总算是个独立的窝了。她说……等今年下半年稳定稳定,就打算把蕾蕾接回北京去上学。说老让孩子跟咱们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北京的教育条件,到底还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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