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还没回东京就开始想明天早上了?”
“提前计划。”
“酒店有早餐。自助的。”
“你陪我吃吗?”
“我不能吃。”
“那你看我吃。”
“……行吧。”
缘一走进酒店大门。
自动门在他身后关上,把冷空气挡在外面。
大堂里很安静,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走进来。他走进电梯,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在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脚底板沾了一层灰。
挺狼狈的。
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电梯到了。
他走出电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地毯是暗红色的,墙壁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上是一排排的筒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暗红色的地毯上,有一小片水渍。
是从某个人滴着水的头发上落下来的。
那片水渍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的影子。
站在那里,看了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
“笨蛋。”那个影子说。
声音很轻。
轻到连走廊尽头的风都听不到。
但如果你站在那扇门后面——如果你把耳朵贴在门上——如果你足够安静——
你会听到那一声“笨蛋”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骂。
是别的。
是八百年前就该说、但一直没说出口的、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