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点点头,没再问。
“RFID并发扫描的问题,你们怎么解决?”一个老工程师问,他是总工孙工。
“用相位阵列天线和波束成形算法。”李明接话,调出技术方案,“这套方案能把信号干扰降低到原来的15%,同时支持5000个标签并发扫描。这是设备商的测试报告,这是我们的仿真数据。”
孙工仔细看了看,又问了个很专业的问题,关于信号衰减和多径效应。李明对答如流。
“分拣算法,你们用强化学习,但仓库数据涉及商业机密,你们怎么训练模型?”另一个领导问。
“我们用仿真数据做预训练,上线后用真实数据做微调。”小刘回答,“模型是部署在客户本地的,数据不出库。而且,我们的算法框架支持联邦学习,可以在保护数据隐私的前提下,实现多仓库联合优化。”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是技术细节,有些是实施风险,有些甚至带着刁难的意味。但团队准备充分,每个人都回答得清晰、专业、不卑不亢。就连最年轻的小王,在被问到容器化部署的运维压力时,也给出了完整的监控和灾备方案。
林父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一直没说话,但陈默注意到,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提问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赵岚看了看在座的领导,说:“我没问题了。方案整体不错,特别是用户体验和可演化性的考虑,很务实。孙工,您看呢?”
孙工摘下老花镜,慢慢说:“技术方案可行,团队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晰,准备充分。我同意启动。”
一锤定音。
走出会议室,在等电梯的间隙,小王小声对李明说:“李哥,我刚才腿都软了……”
“我也是。”李明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老陈稳如老狗,他一带节奏,我就跟着稳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后背也湿了,但必须撑住。
电梯来了。进电梯后,林父站在陈默旁边,低声说:
“合同走流程,大概一周。这期间,你们可以开始做技术准备了。另外,”他顿了顿,“赵部长私下跟我说,她很欣赏你们的汇报风格——务实,不浮夸。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谢谢林叔叔。”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林父看了他一眼,“小陈,路还长。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六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明白。”
到了一楼,林父先走了。陈默带着团队走出大楼,深秋的风吹来,带着凉意,但吹不散心头的热。
“兄弟们,”陈默转身,看着身后四张疲惫但兴奋的脸,“我们,拿下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压抑的欢呼。
“牛逼!”
“老陈万岁!”
“今晚必须庆祝!”
陈默笑着点头:“行,今晚庆功,不醉不归。但现在,先回公司,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列出下一步行动计划。庆祝,等活干完了再说。”
“啊——”
“陈扒皮!”
“万恶的资本家!”
笑骂声中,五个人走向地铁站。深秋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林薇站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口,朝他们挥手。她身后,咖啡店玻璃窗上,贴着“微光科技庆功宴”的手写海报。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陈默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等了多久?”
“没多久。”林薇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恭喜。”
“同喜。”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团队成员们嬉笑打闹地走过来。这个深秋的午后,阳光很好,风很轻,而他们手握着手,站在刚刚攻下的第一座城池前,望向更远的山河。
路还长。
但他们,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