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的哨声准时吹响。
稻荷崎轮换后的阵容衔接得无比顺滑,没有丝毫生疏断层。宫侑稳住二传节奏,不再一味上头炫技,传球张弛有度,快慢结合;宫治镇守后排防线,卡位精准,兜底补防滴水不漏;角名游走在网前,利用身高与预判频频拦截、快攻偷袭,牢牢攥住赛场主动权。
江北高校早已被第一局的失利磨去大半锐气,心态越发急躁。强攻屡屡被拦,吊球被精准预判,一传频频出现波动,即便全员咬牙硬拼,也只能被动追赶比分。
场上的攻防节奏完全被稻荷崎掌控。
这支常年盘踞县内顶端、称霸关西的常胜强校,最可怕的从不是单一的王牌强攻,而是刻进骨血里的团队默契、临场调整能力,以及无论何时都稳得住局面的韧性。
夕阳透过体育馆高处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木质地板上,碎成一片片暖橙光斑。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排球撞击手臂的闷响、裁判清亮的哨音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排球少年们的热烈烟火。
替补席上,朝日原安安静静坐着。
他听从北信介的安排,全程乖乖休息,没有主动申请上场,只单手捏着冰凉的盒装碎冰,慢慢含着,压□□内隐隐躁动的闷涩。颈间那枚御守贴着肌肤,微凉触感缓缓游走,悄无声息抚平反噬带来的细微痛楚。
目光始终落在场内,看得专注又认真。
过目不忘的神明本能,让他轻易记下每一个人的跑动习惯、进攻偏好、防守短板。宫侑急躁时的传球漏洞、尾白阿兰起跳节奏的小瑕疵、前排拦网站位的细微空隙……全都被他默默记在心底,悄悄复盘整合。
排球于他而言,起初只是偶然踏入的新鲜事物,是融入少年人的契机。
可如今,看着这群少年为了一球拼尽全力、为了同伴彼此兜底、为了胜利并肩奔跑的模样,心底那份疏离的淡漠,正在一点点消融。
北信介在一轮攻防结束后,再度轮换下场,自然而然坐到朝日原身侧。
白发少年额角还沾着薄汗,气息微微起伏,却依旧习惯性先看向身旁的金发神明,目光扫过他的脸色,确认没有苍白、疲惫的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局稳了。”北信介轻声开口,语气平和。
朝日原点点头,指尖捻起一小块碎冰:“你们的配合,很厉害。”
“不是我们厉害,是一起练了很久。”北信介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运动水杯的杯壁,“每天早起晨练,放学后加练,失误了一起改,输了一起复盘,久而久之,就懂了。”
没有天生的无敌队伍,只有日复一日的磨合与坚持。
朝日原沉默片刻,轻声问:“很累吗?每天都这样。”
百年岁月里,他见惯了众生贪图安逸,趋利避害,很难理解这群少年,为何愿意日复一日浸泡在汗水与疲惫里,为了一场比赛反复打磨、不断较劲。
“累。”北信介坦然承认,却又轻轻弯起唇角,“但值得。”
“和大家在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往前走,再累也不会觉得难熬。”
简单直白的话语,干净又滚烫。
朝日原望着他柔和的侧脸,橘红色眼眸盛满温柔,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忽然就懂了,为什么稻荷崎的狐狸们永远团结,永远自信,永远有着不服输的韧劲。
因为这里没有孤军奋战,只有并肩同行。
场内比分差距越拉越大,20:13、22:14、24:15。
最终,随着宫治一记利落的后排救球,宫侑传角名,纵身一跃的快攻扣球狠狠砸落界内,裁判吹响终场哨。
25:15,第二局稳稳拿下,稻荷崎训练赛大获全胜。
赛场瞬间响起放松的欢呼,队员们互相撞肩击掌,卸下紧绷的神经,浑身大汗却眉眼明亮,满是取胜后的畅快。
江北的队员们垂着肩膀,神色落寞,却还是走过来礼貌握手致意,没有戾气,只有全力以赴过后的坦然。
大见教练和对方教练简单交流完战术,转头看向自家队员,神色严肃却藏着赞许:
“今天整体发挥不错,节奏调整很快,短板也暴露得很清楚。”
“一周后的县预选赛前,抓紧补强拦网衔接和乱球处理,不许松懈。”
众人齐声应下,整齐响亮。
解散收拾器材,收拾护具、折叠球网、收纳排球,所有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喧闹的体育馆里,打闹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宫侑一把勾住宫治的脖子,笑得张扬:“赢了!今晚必须聚餐烤肉,我请客!”
“上次也是你请客,最后还是北前辈结的账。”宫治面无表情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