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比昨天吃得慢。他知道今天要跑很多地方,身体在调节奏。他把纳豆拌开倒在米饭上。
孔喝了一口味噌汤。
“今天先跟松本再谈。”他说。
“嗯。”
“你来。”
这是第三次了。
甚尔咬了一口米饭。
“知道了。”
没有放着,应下来了。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喝自己的汤。
——
八点四十分,还是昨天那个和室。
三盏新沏的茶。松本太太坐在对面。今天她换了一件浅褐色的和服,外面罩着一件稍深一点的羽织。头发还是挽得很整齐,侧面的一绺比昨天松一点。
她欠身。
"おはようさんどす。"京都人早安的说法。
甚尔回礼。"おはようさんです、松本さん。昨夜はようお休みさせてもろうて。"(早上好,松本太太,昨夜让我们好好休息了。)京都腔。
松本太太点头,笑了一下。
“温泉泡得怎么样?”
“很好的温泉。”甚尔说,“水也好,心情也好。”
水也好,心情也好。
孔时雨在旁边,得承认看着甚尔跟人寒暄这事挺怪的。
松本太太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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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说完的事,想再听您讲一点。”
松本太太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都说完了。”
她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我们这温泉的水,是从上面来的。”
上面是山的上面。松本太太模糊地指了一下北边的方向。
“上面大概多高?”甚尔问。
“山的中腰偏上。水管长度大概两公里半。我祖父那一代拉的。”
“祖父那一代的话。”
“昭和十二年或十三年左右。”
甚尔点头。孔时雨在旁边,安静。
“水源旁边,有过一个村子。”松本太太说,"叫上ノ谷。"
上ノ谷。
“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我祖父拉水的时候还有人住,战后不久,不知不觉就没人了。”
“是多少户人家的村子?”
“我祖父说,十户或十二户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