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都很清楚。他也从来没对甚尔解释过。
他今天在这个安静的图书馆里想这件事,他知道这一趟对甚尔意味着什么。他明知道这一趟会让甚尔碰到什么,还是带着甚尔来。
这是他的选择。
他不打算改。
但他在这里坐着想了一分钟。
——
他站起来。
把装订本送到归还台。管理员接过去,在登记簿上做了记号。
“您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吗。”
“一点点。”孔时雨说。
“这里的文献最多就是那样了。”管理员说,“战前战中的地方记录很多东西都不在档案里。很多事情当时没人记下来。”
“我知道。”
他下了楼。
——
傍晚五点四十分。孔时雨走出图书馆。
冈崎公园的四月傍晚,琵琶湖疏水河面上反射着最后的一点黄光。游客还很多。一家人带着小孩、年轻情侣手拉着手、穿和服的外国游客在拍照。
他在公园边上站了一下,抽了一根烟。之后走回停车场,上车。
导航设到商务酒店。
——
车出发的时候他给甚尔发了一条短信。
“回去接你。吃晚饭。”
隔了一分钟。甚尔回了一个字。
“好。”
——
六点十二分。商务酒店门口。
孔时雨把车停在旋转门前面的临时停车区。他没有下车,发了一条短信:“下来。”
过了大概四分钟,甚尔从酒店门里出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外面还是那件黑外套。头发是湿的——刚洗过澡不久,没吹干。脸色不算差,但眼睛底下的那一圈淡青比今天早上更明显。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晚饭吃什么。”他问。
“汤豆腐。”孔时雨说。
甚尔“嗯”了一声。
孔时雨把车从停车区开出来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你没抗议说要去吃烤肉什么的。”
“我猜你喜欢这种东西。”甚尔说。
孔时雨的换挡动作停了半秒。
车汇入傍晚的车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