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驾驶座一边,拉开车门。
甚尔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车门同时关上,跟往常很多次一样。
孔系好安全带,右手伸去拉排挡——要从P挂到R,先倒出这片空地。
——
甚尔的右手抓住了孔伸向排挡的手腕。
动作不大。孔的手被留在半空——刚要往排挡的方向去、手腕被一个温度偏高的手从上方按下来。
孔没动。
甚尔往他的方向倾过去。
——
车里很窄。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是中控台、排挡杆、杯座。两个成年男人之间隔着这些东西,把身体凑过去需要一个扭动。
甚尔做了那个扭动。他的左肩先过去——断臂那一侧,右手还按着孔的手腕。他整个身体压向孔的方向,把孔的上半身往驾驶座的靠背上压。
孔的后背靠上靠背。他没动。
甚尔的脸贴近孔的脸。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吻他。
——
含糊的吻。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像是终于停了下来,像一个人跑了很长的路之后坐下,身体的第一个动作。
甚尔的嘴唇贴在孔的嘴唇上。一个羽毛一样的吻,甚尔喜欢这种。他的右手还按在孔的手腕上。
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甚尔的嘴唇移开了。但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把头埋下去,脸贴在孔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那个凹陷处。他的额头抵在孔的锁骨上方。
他就那样埋着。
——
孔时雨的手腕还被按着。他没动。
他的左手——从刚才就空着——慢慢抬起来,放在甚尔的后脑上,像他昨晚在酒店床上把手搁在甚尔头顶那样。
手掌的重量压下来。
甚尔没说话。他的呼吸在孔的脖子那一侧。短促了一点,然后慢慢均匀下来。
两人在车里,车在四月的山里。早上战斗结束后天彻底亮了,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没有人说话。
——
大概两三分钟。
甚尔直起身,手从孔的手腕上松开。
他坐回副驾驶,系安全带。单手操作,右手拉带子,摁进卡扣。做完之后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没看孔。
孔他的右手——刚才被按住的那只——重新伸向排挡。
P挂R,倒车,调头,挂D,出发。
——
车开出土路,上了山下的主干道。
甚尔的眼睛看着前方。
孔时雨看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