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点四十。首都高速。
车在往埼玉开。
甚尔把副驾驶那边的车窗降到底,风一下灌进来。
他靠着车门,下巴抵在窗框上,右手夹着一支烟。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烟灰断断续续地散出去。
孔时雨开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现在像个离家出走的高中生。”
甚尔说:
“离家出走的高中生不会半边身子都在发热。”
孔瞥了他一眼。
“左边?”
“整条左边。”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上醒了就热。”
孔没说话,换到左道超了一辆慢车。车流量不大,傍晚往埼玉的方向没什么人。夕阳从车的左后方斜着打过来,挺亮的。
“要不要回去。”孔说。
“不。”
“——”
“不是那种发热。”甚尔说,“正在长。它自己的事情。”
——他的身体,叫做“它”。
孔回到中间道。
甚尔又吸了一口烟,下巴还抵在窗框上。他的脸被风吹得有点僵。嘴唇上方那道疤在风里显得发白。
“这烟是你的。”他说。
“嗯。”
“抽着还凑合。”
“你抽我的烟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想抽。”
“哦。”
——
音响没开。风声足够大,不需要别的东西填进来。
过了一个隧道。出隧道之后天光又亮起来。甚尔把烟蒂在车窗外弹出去,看着那一点红色火星在后视镜里被甩到身后。
“上午跟椿通电话。”孔说。
甚尔点头。
“六本木那家店的事早上解决了。她朋友被一个熟客纠缠,我帮她联系了人去谈,十点收尾。”
“哦。”
“她问你那张K-POP还在放吗。”
甚尔笑了一下。
“她以为那是K-P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