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起来。
——
卧室。
床头留了那盏小灯。橘黄色的光。
甚尔站在床边把T恤单手拽下来搭在床尾。
残肢露出来了。今天的绷带是早上他自己缠的,右手和牙。
他坐在床沿。
孔从柜子最上层把那个金属盒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让甚尔躺下。
甚尔躺下。头放在枕头上,右手自然搭在身侧,残肢也是。
孔在床沿坐下来,甚尔左侧,膝盖朝向甚尔。他的脸在甚尔斜上方。
“绷带先解开。”
“嗯。”
甚尔右手抬起来,但孔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
孔的手指开始解绷带。一圈一圈,甚尔半闭着眼睛看孔的脸。
——
绷带落在床上。残肢的断口暴露出来,皮肤是淡粉色。中央那一小片凸起——这一两个月里慢慢在长出来的那一点点——在橘黄色的小灯下看得很清楚。
孔把金属盒打开。
里面的反应物按浓度分装。孔今晚要用的是其中一组:京都门框北侧那批最浓的,加上高円寺这一份新鲜的。
他用镊子把它们一片片夹出来,放在一张铺好的薄纸上。
甚尔在床上侧着脸看他做这些。没说话。
孔做完了。他把那张薄纸捧起来,靠近残肢的断口。
“贴上了。”他说。
这是预告,下一秒要发生什么。
“嗯。”甚尔说。
孔把反应物贴在断口上。
甚尔的呼吸断了一拍。
——
接触发生的那一秒甚尔的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残肢的肌肉绷紧。皮肤的温度往上跳,热量从内往外推。
他没动。
他在用意识压住身体的反应。
孔的手压在他的左肩上。
“看我。”孔说。
甚尔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到孔的脸上。
对视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