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从喉咙里发出那个音。
很短。尾音带着那个钩子一样的辅音。不熟悉,不舒服。
甚尔听见了。上次他在睡眠里,这次他听见了。不是日语,不是韩语,某种咒文。它从喉咙里出来时孔一脸不情愿,他能看见孔的眉毛皱了一下。他有点想笑。
念完后孔的肩膀降下来,但他按在甚尔肩上的手没松。
——
第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秒:甚尔的残肢里那个一直在等的东西接到了。
第三秒:天与咒缚的修复程序启动。
他感觉到的是什么——
——
身体里的某片区域,从断口往肩膀的方向整片亮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光亮持续地烧。
他能感觉到反应物在皮肤接触点融化——身体在“吸收”。每吸收一片,光亮的范围扩大一点。
他的呼吸开始变深,胸口起伏比平时大。
孔看着他。手还按在他肩上。
——
三十秒后,肩膀也亮了起来。
甚尔的脊背开始绷起来,身体自己在往后弓,像弹簧被压紧。
“吸气。”孔说。
甚尔吸气。
“再吸。”
他再吸。
他的脊背慢慢落回床上——但只落回一半,然后又绷起来。这一次更紧。
残肢动了。
很轻的震颤,没有方向,像是打了个招呼,身体内部什么东西在回应。
——
然后甚尔不在床上了。
他在一种“悬浮”里。
眼前——
他在很厚的雾里看一个人的轮廓。剪影小小的,不到一米高。一个孩子的高度。
那个孩子站着。他不知道是背对他还是面对他。
他知道那是一个孩子。三岁、四岁、五岁——大概这么大。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朝那个孩子动,不是他控制的。
那个孩子不动。
甚尔在悬浮里想了一件事——那不是京都那个孩子。
京都那个孩子他在脑子里有图像了。这一个不是。
这一个还没有图像。但身体认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