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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分钟之后。
甚尔的呼吸完全平稳了。残肢的热度还在,但不发烫了。
孔的两只手才慢慢撤开。
他从床沿起来,把镊子、纸、空了的金属盒收进床头柜。用湿纸巾擦掉了反应物的残渣。
甚尔在床上躺着看他做这些。
——
孔回到床沿。手里拿着新绷带。
“绷带”他说。
“嗯。”
从断口开始,一圈一圈,松紧均匀。打结的位置外侧偏后,孔的习惯。
甚尔躺着,抬眼看天花板。
——
过了大概一分钟,孔才开口。
“——惠?”
他说出这个字之后自己愣了一下——他没准备好会问出这个名字,今晚这一夜的密度让他没忍住。
甚尔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到孔脸上。
他的眼睛里这次什么都没有。
“谁?”
孔看着他。
过了一秒孔的眼睛又移开了。
“——嗯。”
他没追问。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
甚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水。”
孔时雨站起来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一杯凉水。
甚尔接过来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新缠好的绷带。底下的光亮已经从高速运转慢下来了,但还在工作。
他用右手摸了一下绷带外面。
长了。
这次明显更多。隔着都绷带能感觉到断口下方那一截的不同。
孔在床沿坐着。
“长了多少。”
“——比上次多。”甚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