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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第2页）

“然后，”他说，“把它据为己有。”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太宰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真到费奥多尔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涩泽君，”太宰说，笑眼中带着某种复杂的光，“你还是那个涩泽君啊。死了都要搞事情。”

“你也还是那个太宰君，”涩泽说，“明明比谁都想知道真相，却非要装作只是顺路的样子。”

“顺路挺好的，”太宰耸耸肩，“顺路没有责任。”

“责任？”费奥多尔轻声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太宰君，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责任了？”

太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远处的教学楼上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有人在里面走动、说话、笑。那些声音被风吹散，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水听到的声响。

“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太宰忽然说，“他们保护着普通人，对抗那些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没有人感谢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甚至可能在某次战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连个墓碑都不会有。”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费奥多尔静静地看着太宰的背影。夕阳的光线正在减弱，太宰的轮廓从金色变成了深灰色，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剪影。

“你觉得他们很蠢？”涩泽问。

“不，”太宰说，声音轻了下去。“我觉得他们很了不起。”

教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费奥多尔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太宰身边，同样望向窗外。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映在墙上，一高一矮，一瘦一更瘦，像两棵树长在同一个花盆里。

“太宰君，”费奥多尔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变了。”

“没有。”

“有。以前的你不会说‘了不起’这种话，你只会说‘有趣’或者‘无聊’。”

“那只是因为以前的我没有遇到值得说‘了不起’的人和事。”

费奥多尔偏过头，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着太宰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温柔，但费奥多尔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东西——裂痕，缝合的痕迹，以及在某些地方依然在渗血的伤口。

武装侦探社改变了太宰治。

不是改变了他的本质——黑泥依然是黑泥，深渊依然是深渊——而是改变了深渊表面的那层冰。以前的太宰治是一口完全暴露在外的枯井，任何人经过都能感受到那种空洞和黑暗；现在的太宰治是同一口井，但有人在井口盖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放了一束花。

花是假的，木板随时可能被掀开，但至少，路过的人不用再担心会掉进去了。

“你在担心他们。”费奥多尔说，语气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让太宰不太舒服的事实。

“我在担心这个副本会不会伤害他们。”太宰纠正道。“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没有区别。”

太宰转过头看费奥多尔，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太宰叹了口气。

“魔人，”他说，“有时候我真讨厌你。”

“我知道。”费奥多尔微笑。“就像我也讨厌你一样。”

“那我们扯平了。”

“从来就没有不平过。”

涩泽在角落里听着这段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有人足够了解他，就会注意到他微微转了一下手指——那是他在感到某种近似于“愉悦”的情绪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参与。他不是那种会谈论“改变”和“担心”的人。对涩泽来说，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收藏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趣的、无聊的、有光芒的、黯淡的。他不需要改变，也不需要被改变。他只需要存在，然后观察。

但即使是涩泽，也不得不承认，太宰治确实变了。

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强了。

那种强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存在方式上的。以前的太宰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锋利到连握着刀柄的人都会被割伤；现在的太宰是同一把刀，但他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做刀鞘，不是为了防止自己伤到别人，而是为了让别人愿意靠近他。

这需要比杀人更复杂的技术。

涩泽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像玉石雕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