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改变”这种能力。
也许没有。
也许他永远是涩泽龙彦,永远是那个站在所有人类感情之外的观察者,永远无法真正走进任何人的心里,也永远不会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
但没关系。
他不需要。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喊叫声,某种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一种太宰从未听过的、像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转向窗户的方向。
远处的操场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膨胀,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打翻了一瓶浓缩的黑暗。那个影子的形状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某种超越了形态定义的东西,只是单纯的、纯粹的“恶意”本身。
“咒灵。”太宰说。
“不小。”费奥多尔说。
“一般。”涩泽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彼此,然后同时动了。
太宰第一个冲出教室,步子快得像一阵风。费奥多尔紧随其后,步伐无声,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涩泽最后一个起身,但他的速度最快,白色斗篷在走廊的灯光中一闪而过,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他们三个人跑在走廊上,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太宰在最前面,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刚才从五条悟和学生们那里捕捉到的信息碎片:咒灵的分级、咒力的运用方式、咒术师的战斗规则。信息不够,远远不够,但对于太宰治来说,信息的多少从来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用有限的信息推导出无限的结论。
他已经在心里构建了一个关于咒力的初步模型,虽然粗糙,但足够他做出最基本的判断——比如,怎么在不拥有咒力的情况下对抗咒灵。
答案是:用异能。
这个副本把他们拉进来的时候,没有剥夺他们的异能。太宰的“人间失格”还在,费奥多尔的“罪与罚”还在,涩泽的“龙之眼”也还在。只是他们需要弄清楚,在这个以咒力为核心规则的世界里,异能会以什么方式被识别和反应。
“太宰。”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而清晰。
“听到了。”太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费奥多尔在说什么——操场上的咒灵不止一只,至少有四只,而且它们正在朝教学楼的方向移动。
“涩泽。”
“看到了。”涩泽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但同样清晰。“,一只特级,一只一级,两只二级。那只最大的,咒力波动不正常。”
太宰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五只咒灵,如果按照咒术师的标准来评估,他们三个人在没有咒力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对付两只二级。特级和一级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存在,以他们目前的了解程度,贸然冲上去等于自杀。
但问题是,他们不需要“对付”咒灵。
他们只需要“存活”。
存活的方式有很多种,正面迎战只是其中最没有效率的一种。
太宰忽然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费奥多尔和涩泽几乎同时停下来,三个人在走廊中央站定,形成了一个新的三角形。
“操场上的学生有多少?”太宰问。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又睁开,紫眼睛里闪过一丝紫色的光。“七个,分散在操场四周。三个已经和咒灵交上手了,四个在撤离。”
“交手的三个能不能撑住?”
涩泽偏了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那个白头发的不需要担心。另外两个,撑不了太久。”
“够了。”太宰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空气里。“涩泽,你从东侧绕到咒灵后方,不要动手,只需要制造一个‘有威胁的存在’的假象,让它们分心。费佳,你去西侧,帮那些撤离的学生找到安全的路线,如果有咒灵追上去,想办法引开,但不要正面交战。我去操场中央,看看那个白头发的到底有多强。”
费奥多尔微微挑眉。“你想试探他?”
“我想知道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们的信任。”太宰说。“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强,我们可以把大部分战斗交给他,我们做幕后。如果他不够强,那我们得重新规划策略。”
“你才认识他不到一个小时。”涩泽说。
“一个小时够了。”太宰说。“有些人,你认识一辈子也不够;有些人,一个小时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