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在自己这个死对头手里了。
沈卿辞僵在座位上,耳尖烫得能煎蛋。
盛予安那句“我就是专程等你”还在耳边绕,轰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死死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半天憋出一句硬邦邦的:“……无聊。”
可偏偏,声音软得没半点杀伤力。
盛予安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没再逼他,只轻轻收回目光:“笔记收好,上课用得上。”
说完,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座位。
刚走两步,彭闻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我全看见了”的贱笑,撞了撞盛予安的胳膊,压低声音:“可以啊盛大佬,够主动。”
盛予安淡淡瞥他一眼,没否认,只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彭闻汐:“哟——还护上了。”
沈卿辞在座位上听得一清二楚,差点原地炸毛,抓起桌上一本练习册就朝彭闻汐砸过去:“彭闻汐你闭嘴!”
彭闻汐嬉皮笑脸地接住:“急了急了,我们沈大佬急了。”
教室里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沈卿辞干脆把头埋进臂弯,假装自闭。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疯。
盛予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埋起来的后颈,唇角一直浅浅扬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伸手,碰一碰沈卿辞泛红的耳尖。
很快,第二节课预备铃响了。
彭闻汐冲沈卿辞挤了挤眼,溜回自己座位。
盛予安也走回自己位置,路过沈卿辞桌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沈卿辞埋着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不像以前那种针锋相对,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得人心慌。
他悄悄把盛予安给的数学笔记往桌肚里塞了塞,指尖碰到上面工整的字迹,心跳又乱了一拍。
死对头。
他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
可心口那点软乎乎的好感,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沈卿辞悄悄抬眼,从胳膊缝里往斜前方瞥了一眼。
盛予安坐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连发丝都泛着浅光。
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忽然微微侧过头。
四目骤然相撞。
沈卿辞像被抓包一样,猛地又把头埋回去,脸彻底烧了起来。
怎么办?
他这次,是真的栽透了。
第二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卿辞强迫自己埋着头做题,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盛予安就坐在不远处,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明明是以前看一眼都觉得要互掐的死对头,今天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黑点。
一旁的彭闻汐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偷偷传过来一张小纸条。
沈卿辞狐疑地打开,上面龙飞凤舞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