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问:“你母亲送了什么?”
南宫紓把锦帕残角放在案上。刘昭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残角放在灯焰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你怎么想?”他问。
“臣妾不想。”
“为什么?”
南宫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十一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不是“你想不想让别的女人进宫”,是“你知不知道,一旦有了孩子,我就死了”。
“因为陛下死了,”她轻声说,“臣妾也活不了。”
刘昭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说。语气不是夸奖,是那种“你和我一样,都是笼子里的鸟”的苦涩。
南宫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臣妾六岁进宫。在这座宫殿里,除了看明白,还能做什么?”
刘昭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苦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没有皱眉。
“以后你母亲再送东西进来,”他说,“先让朕知道。”
“是。”
殿内又安静了。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陛下,”南宫紓忽然开口,“那盏灯……真的不会灭吗?”
刘昭看着那盏旧铜灯。火苗摇摇晃晃的,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朕还活着,”他说,“它就不会灭。”
南宫紓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行了一礼。
“臣妾告退。陛下也早些歇息。”
刘昭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殿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陛下,”她说,“臣妾会站在陛下这边。一直都会。”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刘昭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伸出手,把灯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