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是信任。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站队、所有人都在观望的地方,有一个人对她说:我信任你。
这种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动容。
“顾深,”她说,“马国强的事,我已经请华能纪检组介入了。如果顺利,这一两天就会有结果。”
“这么快?”顾深有些意外。
“我外公帮的忙。”沈若棠没有隐瞒,“他以前在中央纪委工作,认识华能纪检组的人。”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
“你外公是——”
“沈国栋。退休前任中央纪委常委。”
顾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怪。”他说,“难怪你有底气跟刘正清硬碰。”
“不是因为有底气,是因为有底线。”沈若棠看着他,“顾深,我外公教我一件事——在公门之中,最重要的不是权力,不是关系,不是背景,而是良心。你手里握的是公器,用的是民脂民膏,你对得起这份信任,你才能站得直、走得稳。”
顾深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若棠,”他说,“你外公把你教得很好。”
沈若棠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走吧,”她说,“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下山。
晨雾在他们身后慢慢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了青翠的颜色。
上午九点,沈若棠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沈书记,我是华能纪检组李卫东。”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沈老昨晚联系了我,说您这边需要协助。”
“李组长,谢谢您这么快就回复。”
“不用客气。沈老是我的老领导,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卫东顿了顿,“马国强的情况,我们其实已经关注一段时间了。他在云山分公司的采购环节中,确实存在一些疑点。但我们一直缺少突破口——云山分公司在地方上,很多情况我们够不着。”
“我现在手里有一些线索,可能对你们有用。”沈若棠翻开笔记本,“云山恒泰向华能供货的合同,价格虚高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多出来的钱,通过一个叫‘恒远贸易’的公司,流向了林建平和刘志强。马国强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每一份合同都有他的签字。”
“这些证据,你能提供给我们吗?”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国强被调查之后,云山分公司的采购流程需要全面审计。我希望这个审计,是由华能总部派来的第三方机构做的,而不是云山分公司自己的人。”
李卫东沉默了两秒。
“沈书记,你是担心云山分公司内部还有其他人涉案?”
“我是担心,马国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明白了。我会向总部申请,派一个专项审计组到云山。”李卫东顿了顿,“沈书记,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马国强在华能内部有关系。如果我们动他,可能会有人出面保他。”
“李组长,如果有人保他,那就说明保他的人也有问题。”
李卫东笑了。
“沈书记,你跟沈老一样——眼睛里揉不得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