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眯起了眼睛。四月的阳光很暖,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凉得像冰窖。
比沈家大一百倍的势力。
那是什么概念?
沈鸢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已经在黑暗里活了十八年了,再大的黑暗,她也不怕。
沈鸢走出巷子,正要拐进主街,余光瞥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沈鸢本能地感到不对劲——那辆车停的位置太巧了,正好能看到医院后门的出口。
她没有犹豫,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沈鸢加快脚步,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她对这一带不熟,但她知道,不能被那些人抓住。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猫捉老鼠。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体力不支。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看到前面有一扇半开的铁门。她闪身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沈鸢等了几分钟,确认安全后,才从铁门后面出来。
她不敢再走大路,专门挑小巷子走。绕了三条街,才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回到沈家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沈鸢没有从正门进去。她翻过院墙,从地下室的窗户爬回去。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水,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无直系血亲关系。
六个字,判了她十八年的刑。
沈鸢把报告折好,和其他证据放在一起。她现在有三样东西——匿名纸条、剪报、DNA报告。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真相: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但还有一个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顾家。
林医生说,查这件事的人都不在了。说背后的势力比沈家大一百倍。说她会惹不起。
但沈鸢不怕。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没有父母的爱,没有温暖的家,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她在地下室里活了十八年,被人当作血包、替身、工具。
就算查下去会死,也比活着当行尸走肉强。
沈鸢从床垫下面拿出那部旧手机——Y给她的那部。她开机,给Y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知道顾家的所有信息。”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沈鸢把手机藏好,闭上眼睛。
今天太累了。她需要休息。明天,她要继续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地下室里没有灯——沈明远为了惩罚她,把灯泡拆走了。沈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