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顾鸿远说的话——“顾家的女人,世代都有这块胎记。”
她的曾祖母有这块胎记,她的祖母有这块胎记,她的母亲有这块胎记。现在,她也有。
这不是一块多余的印记。这是一条线,一条连接着她和那些从未谋面的女人们的线。她们的血在沈鸢的血管里流淌,她们的命运在沈鸢的掌心延续。
沈鸢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胎记。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照片、剪报、调查报告。她看着照片上苏婉清的脸,那张温柔的笑脸,和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脸,在月光下慢慢重叠。
“妈妈,”她轻声说,“我会找到真相的。我会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我发誓。”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慢慢落下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沈鸢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秦无极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不知道她和顾衍之要在这座石头房子里待多久。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是顾鸢。
不是沈鸢,不是沈家的弃婴,不是地下室的影子。是顾家的孩子,是苏婉清的女儿,是顾鸿远的孙女,是顾衍之的妹妹。
她有一个名字,有一个家,有一个身份。
这就够了。
沈鸢——不,顾鸢把文件袋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东方的天空已经亮了,橙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树林都染成了金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出——在地下室里,她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小片天空,永远灰蒙蒙的,永远看不到太阳。
现在她看到了。
太阳很大,很圆,很亮。它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来,把光洒在她脸上,暖暖的,像妈妈的手。
顾鸢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太阳笑了。
“我会飞起来的。”她轻声说,“像鸢一样,飞得很高很高。”
身后,顾衍之的呼吸声依旧均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顾鸢看到了。
“哥,”她转过头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衍之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你在看日出?”
“嗯。好看吗?”
顾衍之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好看。”他说。
就两个字。但顾鸢觉得,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陪伴。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顾鸢和顾衍之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新的一天开始。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不会再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顾衍之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三秒钟,脸色骤变。
“什么?”
顾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衍之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有火焰在燃烧。
“爷爷出事了。”